海城郊区的夜雨像细密的针,扎在圣心私立疗养院灰扑扑的外墙上。
魏然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,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那枚微型定位器就攥在她掌心,金属外壳冰凉,那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活下去的赌注。
办公室里没开大灯,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路灯昏黄光晕。
周远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。
他背对着门,肩膀宽阔,穿着那件魏然熟悉的深灰色羊绒衫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让魏然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是周远。眉眼、鼻梁,甚至嘴角那颗细小的痣,都分毫不差。但他眼神空洞,瞳孔对光线没有反应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从周远的喉咙里发出的,而是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传来的。
袁峥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病历夹。他的白大褂一尘不染,手指修长干净,正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“魏护士,”袁峥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,“看来你对‘死亡’的定义,还停留在生物学的层面。”
魏然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周远。她的目光扫过周远颈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缝合线,被精心设计的发型遮住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整容的痕迹,那是气管切开后重新吻合的疤痕。
“他在三天前就死了。”袁峥翻开病历夹,推到桌子中央,“脑干出血,不可逆损伤。按照医学标准,他已经是一个尸体。但法律上,只要心脏还在跳,他就还活着。”
魏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她原本以为周远藏匿在这里,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,或者是为了转移资产。她甚至做好了与丈夫对峙的准备,准备用那枚定位器里的录音撕碎这个家。
但她错了。
周远根本不存在。或者说,那个拥有意识、会出轨、会谋财的周远,已经在那间废弃解剖室里,随着液压支架的坠落,彻底消失了。
“替身计划?”魏然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你们……把他变成了植物人?”
“不,我们重塑了他。”袁峥纠正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专业感,“面部软组织移植,神经接口重置。现在的‘周远’,是一具依靠体外生命支持系统维持躯壳状态的容器。而真正的意识,已经被剥离并归档。”
魏然低头看向掌心的定位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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