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无咎的手指悬在擒纵叉上方三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根黄铜杠杆内部残留的应力，像是一条冻结的河流，正在冰层下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那是机械结构被强行逆转后产生的金属疲劳。
也是这座城市的焦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内那股源自家族秘传的内力开始流转。这不是呼吸，而是一种频率的调整。他的心跳放缓，与窗外那些静止的秒针逐渐同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店铺里，却如惊雷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石守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尖锐，急促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已经叫来了警察。两辆警车停在街对面，红蓝警灯无声闪烁，将老旧的街道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朝这边走来，手按在腰间的装备带上，眼神警惕。
范无咎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枚断裂又重连、如今却彻底归零的擒纵叉上。
“校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声音低沉，缓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打磨的石子，砸在地上会有回响。
“你的平板里全是乱码，因为你的系统无法处理这种‘非标准’的时间流速。”
石守业冷笑一声，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试图找回刚才 lost 的威严。
“少在这里故弄玄虚。范无咎，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。全城钟表停摆，交通瘫痪，市民恐慌……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？”
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一片雪花般的噪点。
“我的数据模型显示，你的行为导致了不可控的系统崩溃。这是犯罪。”
范无咎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时间不是数据。”
他说。
然后，他再次看向座钟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手去拨动指针。
他只是将右手食指轻轻搭在了座钟的玻璃罩上。
指尖传递出一股极细微的震颤。
这股震颤顺着玻璃传导至内部的机芯，精准地敲击在那个已经停止摆动的擒纵叉上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擒纵叉开始摆动。
不是正常的左右摇摆，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，先向左，再向右，最后猛地回弹，回到了零点位置。
就像是一个人在剧烈挣扎后，突然放弃了抵抗，瘫软在地。
“它在倒走！”小周惊恐地喊道，声音发颤，“师父，它在倒走！”
陈阿婆捂住了嘴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时间的秩序，被彻底打乱了。
范无咎的手没有离开玻璃。
他能感觉到擒纵叉内部的每一颗牙齿都在颤抖。它们在抗拒，在愤怒，在试图挣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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