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柏油路面泛着冷光,像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贺青站在十字路口中央,手里攥着那块怀表。
表壳已经变形,玻璃碎裂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。
那是他三天前拼凑起来的残骸。
也是程老板视为“废品”的抵押物。
周围的人群在聚集。
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镜头红灯闪烁,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程老板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,西装皱巴巴的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手里还盘着那两颗核桃,但动作僵硬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他知道这块表有问题。
但他更怕高利贷催债的棍棒。
所以他把表交给了贺青,以为只是找个修表的学徒随便摆弄一下。
现在,学徒要让他付出代价。
“贺青,你疯了吗?”
程老板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。
“把表给我!我要拿去换钱!不然我会死!”
贺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指针,此刻正指向一个荒谬的位置。
不是12点,不是9点。
而是那个不存在的时刻。
那个让整条街区钟表集体倒转的时刻。
“你想活命?”
贺青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那就看着。”
他抬起左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节泛白。
这是内力透支前的最后一点力气。
他用指节轻轻叩击怀表的背面。
笃。
一声轻响。
清脆,短促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怀表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。
像是沉睡已久的野兽,在梦中发出一声叹息。
齿轮开始转动。
但不是正常的顺时针。
而是逆向。
咔哒,咔哒,咔哒。
声音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集。
像是在倒数。
程老板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,滚进泥水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……”
他想后退,但双腿发软,根本挪不动步子。
贺青的眼神依旧冷漠。
他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。
他在用内力强行震碎机芯中那些因为时间异常而错位的零件。
然后,让它们重新咬合。
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。
大量的能量会引发局部的时空震荡。
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钟表会停摆。
因为它们在抵抗这种强制性的修复。
现在,贺青要彻底打破这种平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内力注入指尖。
再次叩击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是轻响,而是爆裂。
咔嚓!
怀表的金属外壳瞬间崩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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