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姜宁贴在废弃纺织厂宿舍楼二楼的窗框上,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屋内光线极差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蛛网。
那种低频的噪音还在继续。
不是机械故障的杂音,而是一种有节奏的、类似心跳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穿透耳膜,直接撞击在姜宁的胸腔上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姜宁浑身肌肉紧绷,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但没有人回头。
房间中央,一张斑驳的工作台前,坐着一个佝偻的背影。
那人背对着门口,双手正悬停在一台复杂的精密仪器上方。
仪器的结构极其怪异,不像普通的钟表,更像是一个融合了多种机芯的怪物。
黄铜齿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油光。
游丝在微弱的气流中颤动,幅度控制在微米级别。
姜宁眯起眼睛,瞳孔收缩。
他闻到了机油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一丝……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那是陈默的味道。
但那个背影太僵硬了,僵硬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姜宁放轻脚步,像猫一样无声地滑入室内。
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,最终定格在那台机器上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摆轮。
直径超过五厘米,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剧烈的撞击。
此刻,这个摆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旋转。
但它并没有带动其他齿轮。
它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,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金属疲劳的呻吟。
这就是干扰姜宁听觉的来源。
这种频率,只有在极高精度的微调中才会出现。
通常只有师父陈默能做到。
姜宁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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