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雷声像钝器敲击着铁皮屋顶,沉闷而连绵。
“听涛”钟表铺里,机油味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姜宁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,指尖那枚泛黄的旧照片,正静静躺在柜台的玻璃面上。
照片边缘磨损严重,露出白色的纸基。
田万山跪在地上,膝盖下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右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。
那张照片,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最深的恐惧。
现在,它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把照片给我。”
田万山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,但双腿发软,又跌坐回去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傲慢,而是混杂着惊恐与贪婪。
那是一种想要毁灭证据的本能反应。
苏雅站在一旁,手中的百达翡丽怀表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看看姜宁,又看看田万山,眉头紧锁。
“姜师傅,表修好了,我可以走了吗?”
她的语气礼貌却疏离,像是在催促一个麻烦的过客。
她对照片背后的故事毫无兴趣,只在乎那块表能否准时交付。
但她没注意到,空气凝固了。
老陈站在柜台后,手里的抹布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姜宁的背影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陈默。
那个消失了三年的男人。
那个让江城钟表界既怀念又畏惧的名字。
姜宁没有理会田万山的抢夺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照片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迹,被岁月的氧化层覆盖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姜宁伸出左手食指。
指甲盖轻轻刮过相纸表面。
沙沙。
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店铺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在读取那些字迹。
这不是普通的文字。
这是只有他和师父陈默才知道的暗号。
在机械维修中,当零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对齐时,师父会用特定的划痕标记位置。
姜宁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微小的凸起上。
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纽带。
“摆轮……”
姜宁低声念出一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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