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格栅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混凝土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邹默靠在废弃泵站的墙壁上。
左手的经脉还在灼痛。
那种痛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血管里来回穿梭。
他闭着眼。
呼吸很轻。
为了维持这具残破躯体的最后一点温度，他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。
口袋里的旧照片被体温捂热了。
那张泛黄的纸片边缘，已经有些卷曲。
照片上的宋万金笑得灿烂。
背景是那块属于邹家的地皮。
邹默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他抬起颤抖的右手。
从淤泥中摸出了那堆刚才打捞上来的零件。
全是废铁。
生锈的齿轮、断裂的发条、变形的轴心。
但在邹默眼里，这些不是垃圾。
这是材料。
他需要做一个东西。
一个能向全城广播摩斯电码的东西。
声音太大，会被掩盖。
信号太弱，传不出去。
唯有共振。
利用下水道深处这个巨大的空腔，制造一次全城的频率崩塌。
邹默的手指灵活起来。
尽管它们在发抖。
但他不需要稳。
只需要准。
他将一颗锈迹斑斑的小齿轮嵌入另一块金属片。
没有胶水。
没有螺丝。
只有内力。
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真气，从指尖渗出。
渗入金属的缝隙。
锈蚀瞬间剥落。
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奇异的幽蓝光泽。
那是内力与金属分子结合的痕迹。
也是他生命力的流逝。
他在组装一个简易的声波共振器。
核心部件，是那枚红宝石轴承。
它现在已经彻底黯淡。
像一块死去的石头。
但在六章之前，它是怀表的心脏。
第一章，它被震出微痕。
第二章，被强行复位。
第三章，被内力重塑光泽。
第四章，暴露出隐藏的裂纹。
第五章，用内力填补裂纹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融合，成为钟的灵魂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碎了。
或者说，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邹默将红宝石粉末撒入共振器的核心槽。
粉末细腻如尘。
随着内力的引导，它们开始旋转。
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是那颗早已停摆百年的万国珐琅钟的机芯残骸。
那是宋万金故意交给他的任务。
“今晚八点前修好。”
“修不好，就滚出去，公开羞辱你。”
当时整个修复室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。
宋万金盘着核桃，眼神像在看一件废品。
他说：“外行不懂行规。野路子修表匠，只会毁坏古董。”
邹默没说话。
他只说了一个术语：“擒纵叉偏移零点零三毫米。”
然后接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。
现在，任务结束了。
以另一种方式。
邹默将最后一丝内力注入共振器。
红光一闪。
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低频的嗡鸣。
听不见。
但能感觉到。
胸腔在震动。
胃液在翻涌。
这是一种频率。
一种能够穿透钢筋混凝土，直达城市每一个角落的频率。
邹默靠在墙上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看向入口处的黑暗。
那里有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。
黑衣保镖到了。
宋万金通过监控发现了他的行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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