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洞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程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幻痛。那里曾经连接着纳米接口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溃烂的皮肤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蜈蚣蜷缩在腕骨之上。
他失去了内力。
那种能感知微观粒子震动、能凭意念修复精密机械的天赋，随着刚才那一击，彻底断绝。
现在的他，只是一个普通的钟表匠。
一个即将入狱的普通钟表匠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。
是苏红拔掉了身后那台大型机械装置的备用电源插头。
蓝色的幽光瞬间熄灭，整个密室陷入一片昏暗，只有远处出口透进来的几缕惨白光线，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。
那台机器停止了嗡鸣，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巨兽，缓缓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程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孟三爷的计划正在推进。
通过公开鉴定一块来路不明的废表，确立自己在江城古玩界的绝对话语权，顺便打压竞争对手程默。这是孟三爷的阳谋，也是他的杀招。
而这块表，就是那块停摆的1920年百达翡丽机芯。
第一章它静止如死；第二章被内力震松第一颗螺丝；第三章它开始微颤发出杂音；第四章它在暴雨中强行走时；第五章它的指针指向了不可能的时刻；第六章它彻底修复并启动，成为全场焦点。
现在，它即将迎来第七章：被盖上“永久报废”的红章。
“程默，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苏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甜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程默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僵硬。
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机械装置底座上。
铭牌上刻着「孟长清制，1945」，以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日期：2025年7月15日。
明天。
为什么是明天？
孟三爷已故多年的哥哥，为什么会留下一个来自未来的日期？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脑海深处，但他没时间思考。
因为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顺着脊椎蔓延上来。
“交出数据盘。”苏红说，“作为投名状，我可以保你今晚不被送进看守所。否则，我就把你和这台‘非法军事设施’一起留在这里。”
程默笑了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苏小姐，”程默的声音低沉，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，“你不懂表。”
“我不需要懂。”
苏红冷笑一声，“孟三爷说了，只要拿到核心数据，剩下的交给他处理。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我是警察吗？我是孟家的人。”
程默没有反驳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那台巨大的机械装置。
底座是一个复杂的密码锁，由三层同心圆齿轮组成，每一层都刻满了微小的刻度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谜题。
也是孟长清设下的陷阱。
程默伸出右手，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冰冷的金属齿轮。
没有了内力的加持，指尖传来的只有粗糙的摩擦感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那是金属疲劳的细微声响，是时间流逝的哀鸣。
第一格齿轮，向左旋转四十五度。
第二格齿轮，向右旋转九十度。
第三格齿轮……
停顿。
程默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如果转错了，锁芯会自毁，数据盘将永远无法取出。
如果没有内力辅助校准，误差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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