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，死死捂在静安钟表行的玻璃窗上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旧的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润滑油、金属锈味和潮湿霉气混合的气息。
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沉重而迟缓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季沉舟坐在工作台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他的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侧面那道粗糙的老茧。
那是内力常年淤积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面前放着那块“1994年产的上海牌怀表”。
此刻，它静止如石，秒针凝固在十二点整的位置，仿佛时间本身在这里断裂。
尹主任并没有走远。
窗外传来皮鞋踩在积水路面上的轻微声响，那是他在巡视，或者说，在等待。
只要店内的灯光熄灭，或者传出任何违规操作的动静，他就会立刻冲进来，以“非法经营”和“盗窃文物”的名义，彻底查封这里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双手抱胸，高跟鞋不耐烦地敲击着地面。
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，眉头紧锁：“季师傅，还有四十分钟。如果修不好，我不得不把表带走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她的语气里没有尊重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一丝轻蔑。
在她眼里，季沉舟不过是个守着破败铺子的穷匠人，靠着一手歪门邪道的技术混口饭吃。
角落里，老赵缩在一堆旧书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录音笔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，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门口的林婉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他想保住工作，更想把手里掌握的证据交给对的人，但他不敢说话。
在这个局里，没人是安全的。
季沉舟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透过高倍放大镜，聚焦在怀表机芯最深处的那层锈蚀粘连物上。
那是三十年的光阴沉淀下的污垢，坚硬如铁，将齿轮死死咬合在一起。
普通的工具强行撬动，只会让脆弱的游丝崩断，让这枚怀表彻底变成废铁。
唯有内力。
那种源自身体深处、违背常理的气劲，能像水流一样渗入微观缝隙，从内部瓦解锈蚀，而不伤及本体。
但这是一种赌博。
每一次催动内力，都在透支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平衡感。
刚才那一小时，已经让他站不稳了。
如果这次失败，或者被外界干扰打断，不仅怀表会毁，他自己也会因为内力反噬而瘫倒在地。
到时候，一切都将无可挽回。
“开始吧。”季沉舟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也没有看老赵。
他将双手悬停在怀表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随即缓缓落下。
拇指与食指捏住表壳边缘，其余三指虚拢，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。
这是父亲教他的姿势，也是他在这间铺子里度过半生的习惯。
那一刻，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雷声、林婉的催促、老赵的呼吸，全都退去。
季沉舟的感官无限放大，他“听”到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