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默”修表铺那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这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工作台上方的一盏老式台灯投下惨白的光圈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气，这种味道让人窒息，也让人清醒。
秦默坐在阴影里，背脊挺得笔直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刚才那一瞬的内力爆发，已经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精气神。但他感觉不到痛，或者说，比起身体即将崩溃的虚弱感，那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愤怒正在血液里沸腾。
裴坚站在桌前，手里攥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，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不敢再看秦默的眼睛，只能死死盯着那块表，仿佛那是某种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苏青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录音笔，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。她是裴坚的秘书，也是这场羞辱仪式的记录者。她注意到秦默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货架后，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，指缝间全是汗。他想看，又不敢看，眼神游移不定，偶尔瞥向门口，似乎在等待救援，或者等待灾难降临。
“说话。”裴坚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你修好了它，但这不代表你能带走它。这块表属于裴家，这是法律判决的结果。你现在把它放在这里，就是盗窃。”
秦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那个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祭奠逝去的亡魂。
“拿来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裴坚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，此刻竟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话。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，他冷哼一声，将怀表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哼，装什么清高。你以为修好了一块表，就能洗刷当年的耻辱？秦默，你不过是个靠手艺吃饭的下等人。今天，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让你承认，你连碰它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说完，并没有去拿表，而是后退半步，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默。他在赌，赌秦默不敢动手，赌秦默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内力消耗。
秦默看着桌上的怀表。
表盘上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，那道深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金属表面，象征着三十年前那场背叛与羞辱。此刻，在灯光的折射下，那道划痕周围似乎有一层极细微的金属粉尘在浮动。
那是之前内力震荡留下的痕迹。
防御松动了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，随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老陈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撞倒身后的工具架。
秦默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他没有看裴坚，也没有看苏青，只是从口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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