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江城公安局审讯室。
空气闷热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苏默坐在铁椅上。
双手被铐在桌沿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察。
他们面前放着一份笔录，和那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碎裂，游丝扭曲。
像一具死去的昆虫尸体。
苏默没有看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他早就知道会出现的人。
门开了。
不是普通的推门。
是液压锁解除后的无声滑开。
一个轮椅滚了进来。
祁世安。
祁世昌的亲哥哥。
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，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。
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带律师。
只带了一个录音笔。
“苏先生。”
祁世安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沙哑。
“你弟弟……不，祁老板，他很后悔。”
苏默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。
“我不关心他后不后悔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那颗子弹上的编号，为什么属于十年前金库案？”
祁世安笑了。
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因为那是证据。”
“也是诅咒。”
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没有音乐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接着，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颤抖，恐惧。
“哥，我不能签这个字。那些钱是洗过的黑钱，如果我把账本交出去，我们会坐牢的！”
这是十年前的录音。
背景音里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。
急促，混乱。
祁世安看着苏默的眼睛。
“那时候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“也是唯一的举报人。”
“但我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“为了保全祁家最后的颜面，也为了把我那个蠢货弟弟从泥潭里拉出来。”
“我伪造了现场。”
“我牺牲了一个无辜的职员。”
“我用他的血，染红了那份假账本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以为，他是内鬼，是被灭口的。”
苏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铐链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“所以，那块表……”
“是我弟弟收来的‘假货’。”
祁世安打断了他。
“不，它是真的。”
“它是当年那个职员用来记录秘密账目的容器。”
“它里面藏着一段音频。”
“一段用特殊频率震动刻录在游丝上的音频。”
苏默愣住了。
磁力记忆。
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偏转。
还有信息的存储。
父亲说过，有些老式机芯，利用游丝的共振频率，可以存储极短的信息片段。
就像留声机的针头。
但那需要极高的精度。
和巨大的内力驱动。
“你修好了它？”
祁世安问。
苏默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
但他眼中的震惊，已经出卖了他。
祁世安叹了口气。
“苏先生，你是个天才。”
“但你也是个傻瓜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追求正义？”
“不，你只是在揭开一个早已腐烂的伤口。”
“现在，伤口里流出来的脓水，会淹没整个城市。”
“包括你怀里的那个女孩。”
苏默低头。
看向口袋。
林婉还在昏迷。
她的命，悬在他手中。
“你想让我闭嘴？”
苏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
祁世安推了推轮椅。
靠近了一些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