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梅雨季。
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“时光钟表行”的玻璃门上。
许默推开门时,风铃没响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脑髓里来回拉扯。神经衰弱的后遗症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黑斑,但他站得很稳。
柜台后,阮志远正用那块雪白的鹿皮布,反复擦拭着一块百达翡丽Ref.1518的表壳。
动作轻柔,眼神轻蔑。
旁边站着老陈。老人手里攥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盯着许默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哟,大英雄回来了。”
阮志远停下手中的动作,白手套指尖弹了弹空气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警察还没把你带走?我还以为你要去局子里吃牢饭呢。”
许默没看他。
他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那枚百达翡丽Ref.1518的残骸。
那是他在废弃仓库里,用内力强行重组的产物。
零件依然冰冷,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仓库里的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“修。”
许默说。
声音低沉,缓慢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就像在读一份死亡说明书。
阮志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他放下擦表布,双手抱胸,身体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“许默,你脑子坏掉了吧?”
“这块表,是我三年前低价收来的瑕疵品。摆盘展示用的道具。”
“内部机芯已经彻底报废,齿轮断裂,游丝打结。除了扔进垃圾桶,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“你想让我免费给你修一块废铁?”
阮志远嗤笑一声,眼神扫过周围几个正在看表的顾客。
“这位先生,我们‘时光钟表行’只修正品,不修垃圾。请自重。”
许默没反驳。
他只是将那块残骸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玻璃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不是废铁。”
许默抬起眼皮,瞳孔深处映着柜台顶灯惨白的光。
“是应力失衡。人为损坏的痕迹,掩盖不了内部的结构性崩溃。”
“我要证明它还能走。”
“修好它,给我报酬。修不好,我赔你十倍。”
店里安静下来。
老陈咳嗽了一声,拐杖在地上点了点。
阮志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最恨别人质疑他的专业,尤其是这种来自“野路子”的挑衅。
更重要的是,这块表是他私下挪用公款炒股亏损后,为了填补账目漏洞而故意压价收购的“死货”。如果真被一个落魄青年修好了,不仅意味着他鉴定失误,更意味着这笔亏空无法通过“残值处理”来平账。
一旦表活了,他就完了。
“十倍赔偿?”阮志远眯起眼睛,手指摩挲着白手套的边缘,“你知道这块表的型号吗?Ref.1518,1941年产,全钢材质,全球存世不到十只。就算它是坏的,它的收藏价值也远超你的想象。”
“我不在乎收藏价值。”
许默打断他。
“我只在乎它能不能走。”
“如果你不敢赌,现在就可以报警。让警察来看看,一个涉嫌盗窃文物的人,是怎么在这里耍无赖的。”
阮志远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当然不能报警。
警方刚才在仓库抓人时,虽然没找到确凿的盗窃证据,但许默破坏公物的行为已经立案。如果在这里再起冲突,或者这块表真的被证实有极高价值且来源不明,麻烦就大了。
但他也不能认输。
“好。”
阮志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既然你想丢脸,我就成全你。”
“不过,这里是客户区。你想修,可以。”
“但你得在这里修。当着所有客户的面。”
“要是修不好,不仅要赔钱,我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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