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老城区巷尾的“守正钟表铺”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庞万金站在门口，定制西装的一角被门框蹭上了一层灰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心理战节奏。
每转一圈，就是在逼邓守正退让一分。
“邓师傅，”庞万金的声音带着商人的圆滑与虚伪，“今天是最后期限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刺耳。
“交出钥匙。承认你修不好那块表。”
“否则，明天头条就是‘守正钟表铺主因技艺不精，导致百年孤品彻底损毁’。”
邓守正没有抬头。
他的左手握着镊子，右手悬在半空。
那只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根针，刺入他的神经末梢。
“修不好？”
邓守正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机芯没坏。”
“是人心坏了。”
庞万金冷笑一声。
他走近工作台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精密的零件。
“别装神弄鬼了。”
“鉴定师已经看过，主夹板断裂，游丝扭曲。”
“这是不可逆的物理损坏。”
“除非你会魔法，或者……你有别的办法。”
邓守正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
“把表拿来。”
庞万金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天鹅绒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百达翡丽Ref.1518。
表盘泛黄，指针停在12:01。
这就是那块引发连环死亡的表。
也是庞万金设局的核心。
“请吧。”
庞万金侧身让开位置，仿佛在邀请一位即将登台献丑的小丑。
周围的围观者——几个路过的老顾客和两个被庞万金雇来的记者——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等着看邓守正如何身败名裂。
邓守正戴上单眼放大镜。
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去触碰表壳。
他只是将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，轻轻按在表背上。
掌心贴合玻璃镜面。
那一瞬间，世界安静了。
雨声消失了。
庞万金的呼吸声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低沉的、有规律的震动。
扑通。
扑通。
那是心跳。
但不是人类的心跳。
是来自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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