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守正钟表铺的卷帘门半拉着,缝隙里漏出惨白的灯光。
林婉站在门口,高跟鞋陷在积水的路面泥里,却顾不上擦拭裙摆上的污渍。
她身后的律师团队举着强光手电,光束像几把冰冷的刀,剖开了昏暗的店铺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、陈旧的木头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、类似臭氧的金属腥气。
邓守正坐在工作台后,背脊佝偻。
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那是内力反噬留下的后遗症,也是他身体正在崩坏的倒计时。
但他左手稳稳地托着那块百达翡丽Ref.1518。
表盘玻璃内侧,那层不属于深秋的冰霜并未消散。
反而在灯光的照射下,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幽蓝光泽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修复?”
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语速极快,带着收藏家特有的焦虑和傲慢。
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,想要触碰那块表。
“别碰。”
邓守正的声音很轻,却像铁块砸在石头上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这上面有冰。”
她指着表盘,瞳孔收缩,“瑞士的气候控制室恒温恒湿,这块表怎么会结冰?这是冷凝水故障,还是内部密封失效?”
她需要理由。
作为即将传给女儿的嫁妆,这块表必须完美无瑕。
现在的它,看起来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。
“不是故障。”
邓守正抬起眼皮,目光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是封印。”
“封印?”
林婉冷笑一声,随即又露出恐惧的神色。
“你在故弄玄虚。庞万金说你的手法会毁坏文物,现在看来,你是连基本的物理常识都不懂。”
这时,赵警官挤进了人群。
他穿着湿透的制服,脸上挂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他是来维持秩序的,也是来执行庞万金的授意。
“邓师傅,”赵警官清了清嗓子,公事公办地说道,“这块表目前涉及非法交易和证物扣押。根据规定,我们需要将其带回局里进行进一步鉴定。”
他说“进一步鉴定”,眼神却瞥向林婉身边的律师。
律师点了点头,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
“我们怀疑这块表存在安全隐患,且来源不明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邓守正看着那张纸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表被带走,庞万金就会以“保护性封存”的名义将其销毁。
那些关于谋杀的证据,将永远埋藏在地下密室。
“不交。”
邓守正只说了两个字。
赵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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