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铜盆。
店铺里一片漆黑。
停电了。
任远站在操作台前。
手里捏着镊子。
指尖沾满机油。
空气潮湿。
带着铁锈味和霉味。
他看不见。
但他能听见。
游丝在呼吸。
那根被扭转的游丝，像一根绷紧的琴弦，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嗡鸣。
许伯躺在轮椅上。
呼吸沉重。
像拉风箱。
小雅不在。
她去了前厅报警。
或者去拿手机录像。
现在，这里只有任远，昏睡的许伯，和那块怀表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。
肋骨挤压。
内力在经脉里流动。
三天无法使用特殊能力。
这是代价。
但此刻，他需要这残留的感知力。
就像盲人摸象。
他用指尖触碰游丝。
金属冰凉。
粗糙。
那是断裂的痕迹。
也是扭曲的源头。
“回到原位。”
任远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。
没有形容词。
只有指令。
镊子尖端抵住游丝末端。
轻轻用力。
向左。
向右。
微调。
毫米级的距离。
肉眼不可见。
但在他的感知里，那里有一片战场。
齿轮咬合的阻力。
弹簧回弹的张力。
还有那个隐藏齿轮的阴影。
它在那里。
像一颗毒牙。
等着咬断任何试图纠正它的力量。
任远闭上眼睛。
视觉关闭。
触觉放大。
他感觉到游丝的颤抖。
它在抗拒。
抗拒被修正。
抗拒回归标准。
因为它已经习惯了扭曲。
习惯了错误。
就像许伯的记忆。
就像这个时代的裂痕。
“松手。”
任远说。
手指松开。
游丝弹回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啪。
很轻微。
但在寂静中，像惊雷。
任远皱眉。
不对。
角度还是偏了。
十五度。
那个致命的角度。
它还在。
它像幽灵一样缠绕在摆轮轴心。
如果不消除它，怀表永远走不准。
如果消除它，就会触发隐藏齿轮。
秘密会暴露。
许伯的悔恨会重演。
小雅的贪婪会得逞。
死局。
任远再次伸出手。
这次，他用了内力。
不是爆发。
是渗透。
一丝丝气劲，顺着镊子传导到游丝上。
温和。
持久。
像水流冲刷岩石。
游丝开始软化。
金属疲劳在高温下显现。
它变得听话。
它开始向中心收缩。
一点点。
再一点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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