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。
静好钟表行的玻璃窗上，水珠像眼泪一样往下爬。
严修站在柜台前。
手里捏着一把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。
那是1983年百达翡丽万年历表的心脏碎片之一。
裴老板坐在对面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枚玉扳指。
玉石温润。
但他手心全是汗。
“严师傅。”
裴老板开口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试图维持那种圆滑的语调，但尾音在颤抖。
“这表……还能走吗？”
严修没看他。
他只看着手里的零件。
“能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只陈述事实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他把红宝石轴承按进机芯夹层。
动作极轻。
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像是骨头接合。
又像是某种契约达成。
表盘重新闭合。
严修拿起螺丝刀。
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丝。
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内力在经脉里乱窜。
像是一群被困住的野马。
每一次撞击太阳穴，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耳边的嗡鸣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重。
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鼓膜。
但他没有停。
直到所有齿轮归位。
直到游丝恢复张力。
严修放下工具。
拿起那块表。
递给裴老板。
“修好了。”
裴老板接过表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贴在耳边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清晰。
稳定。
完美。
但只有严修知道。
这声音里藏着什么。
他在机芯深处，塞进了一小片金属箔。
上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陈伯。
不是普通的刻字。
是用内力强行嵌入的金属记忆。
当表走动时，那个名字会随着齿轮的转动，发出只有特定频率才能听见的低频震动。
那是警告。
也是邀请。
裴老板抬起头。
眼神复杂。
恐惧。
震惊。
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。
他知道严修做了什么。
这不是修复。
这是征服。
“谢谢。”
裴老板说。
敬语用得标准。
但身体僵硬。
严修转身。
走向店门。
推开。
风铃作响。
清脆。
刺耳。
他走出店门。
暴雨将至。
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严修感觉头痛欲裂。
左耳的听力开始下降。
世界变得模糊。
右耳却异常灵敏。
他能听到远处雷声滚动的声音。
像是一头巨兽在翻身。
他走进巷子里。
阴影笼罩了他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。
一股粘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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