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腐败的甜腥味。
严修站在废墟中央，耳膜里的嗡鸣尚未完全消退。
视野中，那座地平线上的钟楼依然静止。
指针指向他出生前的一秒。
小雅躲在他身后，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。
“严哥……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手机屏幕彻底黑屏。
无论怎么按电源键，都没有反应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原本应该是断壁残垣的地方，此刻延伸出无数巨大的黄铜齿轮。
它们层层叠叠，咬合在一起。
像是一座迷宫。
又像是一台正在运转的巨大机器。
严修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缕极细的内力在指尖流转。
那是父亲录音中的频率。
低沉。
缓慢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在寻找共鸣。
“别怕。”
他说。
语调平稳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小雅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她看着严修走向那片齿轮迷宫。
每一步落下。
脚下的石板都会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叮。
叮。
像是钟摆。
又像是倒计时。
裴老板的残影出现在迷宫深处。
中山装已经剥落。
露出下面刻满机芯纹路的皮肤。
他的身体正在分解。
化作无数细小的齿轮碎片。
叮叮当当。
散落一地。
但他还在说话。
声音尖锐。
刺耳。
像是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。
“你毁了它……”
“你毁了一切……”
严修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裴老板。
而是看向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百达翡丽万年历表。
不。
不是表。
是表的零件。
那些被他震碎的螺丝、游丝、发条。
它们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漂浮在空中。
像是一群被释放的幽灵。
严修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一根弯曲的发条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某种生命力。
“这不是损坏。”
他说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这是重组。”
发条上的金属疲劳度达到极限。
黄铜氧化层崩裂。
润滑油黏稠地渗出。
黑色的血液。
滴落在齿轮上。
腐蚀出一个黑洞。
裴老板的笑声变得扭曲。
“重组？哈！”
“你以为你在修表？”
“你是在启动它！”
严修的手指用力。
捏住那根发条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像是骨头断裂。
又像是时间停摆。
周围的齿轮迷宫突然加速旋转。
风声呼啸。
卷起地上的尘埃。
小雅捂住耳朵。
蹲在地上。
严修感觉头痛欲裂。
内力反噬带来的剧痛像是一把锤子。
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短暂失聪。
世界变得寂静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束缚感，消失了。
1983年百达翡丽万年历表的核心结构，在他手中彻底瓦解。
不是碎裂。
是消融。
每一颗螺丝，每一个零件，都在空气中悬浮。
然后，融入那座钟楼。
严修睁开眼。
视力恢复。
他看向那座钟楼。
眼神平静。
“回家了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只陈述事实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钟声响起。
沉重。
悠远。
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。
裴老板的身影在风中消散。
最后留下一句低语。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严修没有回头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穿过齿轮迷宫。
来到钟楼脚下。
大门敞开。
里面没有楼梯。
只有无数上升的齿轮阶梯。
严修踏上第一级。
齿轮转动。
将他托举向高空。
小雅跟在后面。
脸色苍白。
“严哥……我们真的能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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