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静安斋斑驳的招牌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。
孟驰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块怀表。
表壳是哑光的铂金，沉甸甸的。
指针指向四点零一分。
比之前快了一格。
这一格，不是时间的流逝。
是规矩的重写。
贺振业坐在柜台后，脸色惨白。
他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，此刻正死死抵着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那份《古董店破坏赔偿条例》复印件，被他揉成了一团废纸，扔在脚边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孟驰手中的怀表。
那声音还在回荡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。
是骨头里震出来的。
“还给我。”
贺振业的声音很干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孟驰没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门槛。
也跨过了刚才那道无形的界线。
林婉缩在角落，手机屏幕已经黑了。
她不敢看这边。
她知道，自己录下的那段视频，如果发出去，不仅是孟驰的死期，也是她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死刑。
因为刚才那一瞬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看见那个男人，只用一根手指，就拨动了时间。
这不是手艺。
这是妖术。
而贺振业，竟然认了。
或者说，被吓破了胆。
孟驰走到柜台前。
距离贺振业只有半米。
他能闻到贺振业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和昂贵雪茄的味道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崩塌的味道。
孟驰将怀表放在柜台上。
金属与红木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走时精准，分秒不差。
“我要那张证明。”
孟驰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贺振业抬起头。
眼神浑浊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那天夜里，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父亲握着他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得钻心。
“振业，记住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修不好，就别碰。”
“碰了，就要用命填。”
当时他不理解。
直到今天，听到那声低鸣，看到孟驰指尖那缕几乎看不见的气流。
他才明白。
父亲怕的不是表坏了。
怕的是这秘密泄露。
怕的是这诅咒，找到了新的宿主。
而现在，孟驰不仅修好了表，还把这层窗户纸，捅破了。
“证明。”
孟驰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像深潭一样，看着贺振业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威胁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期待。
仿佛在说：交易达成，请付款。
贺振业颤抖着手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，摸出一张名片。
黑底金字。
烫金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商务名片。
那是“百达翡丽传承委员会”的特邀信。
只有死人才能收到的邀请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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