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氏集团总部大厅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窗外闷雷滚滚，暴雨将至的压迫感透过落地玻璃渗入室内。这里没有旧钟表铺的霉味，只有昂贵的皮革、消毒水和金钱发酵后的冷香。
宋默站在中央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抽搐，那是神经坏死的前兆。但他站得很稳，像一根钉进地板的铁钉。
赵伯躲在保安身后，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，眼神闪烁。他刚才悄悄拉下了大厅所有监控的备用电源开关，只为了留出这十分钟的“真空期”。
“宋师傅。”
许建国坐在轮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律师函，纸张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这是最后通牒。”许建国的声音尖刻，语速极快，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和《刑法》，你刚才的行为涉嫌非法行医和故意杀人未遂。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保安就会冲进来，你会坐牢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一名黑衣保镖耳麦上的红色指示灯。
“我不怕坐牢。”宋默说。
语气平淡，如冷铁。
“我怕的是，你父亲醒不过来。”
许建国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。
他太急了。
急于确认父亲是否还有救，又害怕希望落空后的绝望。这种矛盾让他像个溺水的人，抓住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死死不放。
“我爸好着呢！”许建国吼道，“他是植物人，但他在呼吸！这就是奇迹！你懂什么？你那套江湖骗术早就该进监狱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大厅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响起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砸在地板上。
众人回头。
老董事长被两名护工推着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，胸口起伏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林婉跟在后面，双手颤抖地抱着病历夹。她不敢看宋默，也不敢看许建国，只是低着头，嘴唇无声地翕动，像是在祈祷，又像是在忏悔。
“爸……”许建国迎上去，想要搀扶，却被老人僵硬的手臂推开。
老人没有反应。
他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，直到停在宋默面前。
距离不到一米。
宋默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陈旧药膏和某种奇异腥气的味道。
那不是老人的味道。
是机油。
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。
宋默抬起左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盒盖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块停摆十年的怀表。
表壳磨损严重，背面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——那是从老董事长体内取出的、已经钙化的人骨碎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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