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灰布,沉沉地压在“姜记钟表铺”的招牌上。
气压低得让人胸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尹主任站在门口,皮鞋底碾着门槛上的灰尘,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他身后的两个保安像两堵墙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王婶挤在最前面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,唾沫横飞:“姜默,你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唬住人!这破钟都停了十年了,你修它干嘛?显摆你手巧?”
小赵举着手机,镜头几乎要戳到姜默的鼻尖上。屏幕里的弹幕疯狂滚动,全是嘲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。
“家人们,这傻子真要动手啊!”
“估计是急疯了吧,这种野路子能修好古董?”
“打赏一个火箭,看他怎么被警察带走!”
姜默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。
他的头痛愈发剧烈,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钉在脑髓里搅动。那是内力反噬的代价,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,但他必须忍住。
因为就在刚才,座钟内部那枚卡死的齿轮松动了那么一丝丝。
只要再进一步,就能彻底解开父亲留下的死结。
他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,蘸了一点特制的清洁液,缓缓走向那座百年老宅座钟。
铜质的钟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氧化层,像是一具沉睡百年的尸体。
“站住!”尹主任厉声喝道,“未经文物局许可,严禁触碰涉案物品!”
姜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鹿皮轻轻擦拭着钟面玻璃罩上的浮尘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这是清理工作,不是维修。”姜默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第二十一条,对文物进行日常保养和维护,不属于破坏性操作。”
尹主任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子懂法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姜默手中的鹿皮,又看了看那台沉默的座钟,冷哼一声:“少跟我扯这些条文。在这条街上,我说的话就是规矩!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抓姜默的手腕。
就在这时,王婶突然尖叫起来:“别碰!千万别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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