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“时光修补铺”狭小的门窗上。
顾行舟坐在昏黄灯光下的工作台前,指尖夹着一枚生锈的铜齿轮。
那是1923年百达翡丽怀表的核心部件。
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,像是某种巨大机械在云层深处咬合的声音。街道对面,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驻,车灯未亮,却像蛰伏的兽群。
电力公司的断电通知早在半小时前就已经下达。整条老街陷入黑暗,只有这家店铺里,还留着一盏老式钨丝灯苟延残喘的光亮。
这是崔主任的手段。
切断电源,制造噪音,用绝对的现代秩序压制传统的微末技艺。他想让顾行舟在混乱中失态,或者在黑暗中失败。
顾行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平稳如死水,胸腔内那股原本用于震碎玻璃的内力,此刻正顺着经脉缓缓流转,带着一种灼热的痛楚。那是阳寿折损的反噬,但他感觉不到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今天必须完成这件事。
不仅是为陆伯瘫痪十年的忌日,更是为了终结这场荒诞的博弈。
他拿起镊子,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工作台上散落着细小的螺丝、游丝和擒纵叉。那块被崔主任强行收走又归还的1923年百达翡丽怀表,此刻外壳斑驳,指针停滞在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表盘背面,刻着日期:10月14日。
十年前,陆伯昏迷的日子。
顾行舟将铜齿轮嵌入机芯底座。
金属与金属接触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这声音很脆,像是骨头错位,又像是某种封印断裂。
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,紧接着是人群嘈杂的叫骂。有人在故意制造噪音,试图干扰他的专注。
顾行舟的手没有抖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粗糙的黄铜纹理,机油粘稠的气味,以及齿轮之间细微的摩擦阻力。
他不需要光。
肌肉记忆比眼睛更可靠。
十年前的诊断书就藏在这块表的夹层里,那是陆伯试图修复它时诱发的旧疾根源,也是崔主任当年掩盖医疗事故的铁证。
但顾行舟不打算把它交给警察。
他要做的,是用内力震碎这块表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粉碎,而是通过共振,打破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,证明那种被称为“旁门左道”的内力,可以凌驾于最顶级的瑞士制表工艺之上。
他要证明,有些东西,仪器测不出,数据算不准。
镊子放下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轻轻按在怀表的表冠上。
指尖微微用力,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皮肤渗入金属。
那是一种高频的震颤,频率极低,却极具穿透力。
工作台上的灰尘开始跳动。
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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