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老城区的居民楼像一头喘息的巨兽,闷热在狭窄的楼道里发酵。顾行舟站在陆伯公寓门前,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鲜血浸透的数据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内传来嘈杂的人声,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粗鲁的呵斥。
顾行舟抬起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口袋里的1923年百达翡丽怀表。表壳冰凉,指针依然倒转,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挽回的终结。这一格齿轮已经咬合,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平地,他都必须跨过去。
他推开了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陆伯的儿子陆志强正指挥着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搬运纸箱。那些箱子上贴着“旧物”、“废品”的标签,里面装着陆伯十年的心血——成堆的钟表零件、泛黄的设计图纸,以及那把陪伴老人一生的镊子。
“滚出去!”
陆志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丝绸衬衫,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傲慢的神情。他的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顾行舟那双死水般的眼睛。在他身后,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矗立在墙角,镜面光洁如新,映出这个家庭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。
“我来找陆伯。”顾行舟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他已经死了!或者说,是个废人!”陆志强冷笑一声,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瓷杯摔在地上,“碎片四溅中,那块1923年的百达翡丽怀表早已崩解,里面的诊断书更是成了废纸!你以为凭这张染血的黑纸,就能让我承认我父亲是被你害瘫痪的?崔主任可是省医院的权威,他的数据无可辩驳!”
顾行舟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那股压抑在体内的内力,如同沉睡的火山,开始躁动。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细微震颤,那是金属共振的频率,也是心脏跳动的节奏。
“陆伯今天忌日。”顾行舟淡淡地说,“他想修好那块表,想证明自己的手艺还在。结果呢?瘫痪十年,无人问津。而你,忙着销毁证据,忙着维护那个所谓‘科学至上’的谎言。”
“闭嘴!”陆志强脸色大变,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落地镜,“你懂什么!那是医学的进步!是为了社区的健康!你那种旁门左道,早就该被淘汰了!”
就在这时,轮椅上的陆伯被推了出来。
老人的头发花白凌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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