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老城区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暴雨前的土腥气。顾行舟站在陆伯公寓那扇斑驳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敲门。
甚至没有抬手去按门铃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门内传来的动静。那是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,沉重、缓慢,伴随着老人粗重的喘息。
“谁在外面?”
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耐烦。
是陆伯的儿子,陆志强。
顾行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铁门的栅栏缝隙,落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上。那里有一张老旧的沙发,陆伯坐在上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怀表残骸。
那是1923年百达翡丽怀表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它经历了静止、被夺、震碎擒纵叉、鉴定羞辱、重组倒转,最终崩解露出诊断书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堆废铁。
但顾行舟知道,有些东西并没有随着玻璃的碎裂而消失。
记忆像齿轮一样,卡在某个节点,等着被外力强行推动。
“滚开。”
陆志强拉开了门链,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。他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T恤,眼神躲闪,手里握着一部手机,屏幕亮着,显然是正在通话中。
“崔主任说了,如果你再敢靠近这里,我们就报警。”
陆志强的声音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焦虑。
他在害怕真相。
顾行舟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死水微澜。
陆志强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装什么清高?我爸现在精神失常,需要静养!你这个江湖骗子,还想干什么?”
他试图关门。
顾行舟伸出一只手,轻轻抵住了门板。
那只手苍白、瘦削,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此刻正渗着血珠。
但他力气大得惊人。
陆志强推不动。
“我要见他。”
顾行舟说。
“不见!”
陆志强加大了力气,脸憋得通红。
就在这时,门内的轮椅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志强……别……”
陆伯浑浊的声音响起,断断续续,像是风箱漏气。
“爸,你别理他!”陆志强回头吼道,“他说的那些都是假的!崔主任才是专家!那些仪器不会骗人!”
顾行舟闭上了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阳气的流失。
使用内力强行唤醒潜意识,代价是加速生命的燃烧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今天必须完成这件事。
这是陆伯瘫痪十年的忌日,也是他最后的执念。
顾行舟猛地发力。
不是推门,而是将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力注入门板。
金属发出轻微的嗡鸣,门锁内部的弹子瞬间错位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陆志强惊愕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顾行舟跨过门槛,走进屋内。
屋内的光线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丝闪电划破天际时带来的惨白光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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