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密。
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到了极点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。
袁师傅抱着那只橘猫,站在静好钟表行门口的台阶下。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积水中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漩涡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去猫身上的水珠,动作轻柔得与刚才那一指震裂防弹玻璃的暴戾截然不同。
“温度回升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,“还有三分钟,它会冻僵。”
闵老板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西装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而焦虑的骨架。
他看着袁师傅,眼神复杂。恐惧还在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底细后的恼羞成怒。
那个古董怀表。
那道裂纹完美避开怀表的轨迹,不是巧合。
那是神迹,也是警告。
这个男人不仅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,更拥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准控制力。这种控制力,通常只存在于两种人身上:顶尖的外科医生,或者顶尖的杀手。
闵老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手指,在裤缝边微微颤抖。他不能报警。一旦警察介入,调查深入,他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窟窿的事情就会曝光。
但他也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走了。
这块玻璃碎了,店铺信誉崩塌,债权人明天就会上门。他需要赔偿,需要一笔钱来堵住嘴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站住。”
闵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努力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,屏幕亮起,摄像头对准了袁师傅和那只猫。
“你在破坏公私财物。”闵老板举起手机,直播界面显示在线人数正在缓慢攀升,“我要记录全过程。如果你不赔偿损失,我会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,让公众评评理。”
阿强躲在后面,探出头来,脸色苍白:“老板,这……这会不会惹麻烦?”
“闭嘴。”闵老板低喝一声,随即转向袁师傅,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笑,“袁师傅,我知道你身手不凡。但在这里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。你既然弄坏了我的橱窗,就得按价赔偿。八万块,不多吧?”
袁师傅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闵老板举着的手机屏幕上。
屏幕里,他的身影模糊,但那股压迫感透过像素传递出来,让直播间里几个原本看热闹的路人感到莫名的寒意,纷纷退散。
“八万。”袁师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太贵了。”
闵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嫌贵?那你说多少?你想白拿那块鱼干?”
他指了指橱窗缝隙深处。
那里,因为刚才玻璃的震颤,半块鱼干的位置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移动。它不再完全隐没在黑暗里,而是露出了一角焦黄的边缘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那是垃圾。”闵老板说道,“沾满了灰尘和油污,毫无价值。但你破坏了价值八万的定制玻璃,这就是你的成本。”
袁师傅没有说话。
他放下猫,让它蹲在干燥的台阶角落。
然后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,却仿佛踩在了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瞬间变远了。
闵老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像是深海的水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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