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“时光回溯”修表铺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柜台上的那块停摆百年的百达翡丽怀表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绒布上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,也不再是残缺的废铁。
任长风的手指悬停在表盘上方三毫米处。
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内力震荡的前兆,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姜万山站在一旁,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指上的大金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没有看任长风,而是死死盯着那块怀表。
眼神里不是敬畏,而是贪婪。
一种即将把猎物撕碎、独占战利品的贪婪。
老陈瘫坐在角落,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小雅躲在爷爷身后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,上面是刚才录音的波形图。
她不敢出声,连眨眼都显得奢侈。
“好了吗?”
姜万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。
指节敲击硬木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任长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,落在机芯深处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灰尘,是百年岁月留下的锈迹,也是阻碍核心运转的最后屏障。
普通人用镊子,用洗耳球,甚至用超声波清洗机,都无法清除这种附着在微观缝隙里的尘埃。
但任长风不需要那些工具。
他需要的是“气”。
一丝本源真气,足以震碎这层障壁,却不会伤及脆弱的游丝。
代价是他接下来三天无法动用任何异能,甚至可能落下暗疾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尊严。
是老陈跪在地上求情时,那双浑浊眼睛里最后的火光。
任长风的食指轻轻弹出。
无声无息。
肉眼看不见的震荡波穿透空气,穿透玻璃,精准地击中机芯的核心。
那一瞬间,所有的钟表声都消失了。
挂钟停了。
座钟停了。
连窗外的雷声仿佛也被隔绝在外。
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真空。
只有那块百达翡丽怀表内部,传来了一声清脆的——
“滴答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齿轮重新咬合。
游丝开始震颤。
原本停滞百年的时间,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。
姜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到了。
那声音太清晰了,清晰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这不是修复。
这是神迹。
或者说,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“装神弄鬼!”
姜万山突然大吼一声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他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那块怀表。
他想把它抢过来。
只要拿到手,这块价值连城的古董就是他的。
哪怕只是碎片,也能卖个好价钱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摧毁这个年轻人展示的“奇迹”。
如果东西到了他手里,那就是赃物,是非法所得,一切都可以翻盘。
他的手伸出了桌沿。
粗糙的手指带着汗腥味,直扑表盘。
任长风的眼神依旧平淡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一个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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