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老城区的屋顶,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在低吼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梅雨季前的闷热,混合着修表铺里陈年的机油味和霉味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姜万山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杂乱,带着一种焦躁的试探。
他并没有看任长风,而是盯着桌上那块被拆散的怀表。
表壳已经被撬开,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机芯。
那是‘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怀表’。
此刻,它像是一具被剖开腹腔的死尸,内脏裸露,鲜血——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和干涸的油泥,触目惊心。
老陈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,双手死死抓着衣角。
小雅站在门口,手机屏幕亮着,录音键的红点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一灭。
她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落下。
“任师傅。”
姜万山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粗嘎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别装神弄鬼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工作台前,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游标卡尺,重重地摔在桌面上。
砰!
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
灰尘从工作台的缝隙里震落,在空中缓缓飘散。
“我不管你是怎么让这块废铁动起来的。”
姜万山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,按下免提。
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几个男人的哄笑声。
“这是‘金鼎娱乐城’的老板,王总。他说这表是赝品,里面的零件都是现代工业流水线出来的垃圾。”
姜万山把手机举到任长风面前,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他说,只要你能在一小时内,用肉眼看出这表里的‘猫腻’,我就放弃收购。否则,你就等着坐牢吧。”
这是一种典型的市井流氓手段。
利用信息不对称,制造噪音,干扰判断。
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,要么愤怒反驳,要么慌乱解释。
但任长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视线落在那些细小的齿轮上。
“太吵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听不见心跳。”
姜万山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听不见心跳?任长风,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?”
他一把夺过手机,挂断电话,然后猛地拍向桌面。
这一巴掌极重。
桌上的工具盒被撞翻,镊子、螺丝刀、放大镜散落一地。
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。
“现在,安静了吗?”
姜万山逼近任长风,那张涂满发胶的脸几乎要贴到对方的鼻尖上。
他身上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,混合着烟草味,令人作呕。
“我要看看,你这双只会修破烂的手,能不能在这堆噪音里,把时间给拼回去。”
老陈吓得缩成一团,小声哀求:“姜先生……别闹了……长风他累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
姜万山反手给了老陈一巴掌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老陈歪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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