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,老城区的巷弄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邓先生站在“时光回溯”表铺的玻璃门外。
门内,任老板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串沉香木珠子在他指间转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紊乱。
小林缩在柜台角落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他不敢说话,甚至不敢呼吸。
邓先生抬起手,指尖轻轻叩击玻璃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,精准地落在任老板的耳膜上。
任老板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职业化的假笑。
他拉开门帘。
一股混合着机油、陈旧皮革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邓先生。”
任老板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外面热,进来坐?”
邓先生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任老板的肩膀,落在办公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支票簿,一支钢笔,和一个打开的保险柜。
保险柜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枚硬币,和一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“钱。”
邓先生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维修清单上的项目。
任老板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沉香木珠子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“邓先生,咱们刚才不是谈好了吗?”
任老板挤出一丝苦笑。
“那三万块是定金。剩下的尾款,我要走财务流程。今天是月底,公司账上……”
他在拖延。
邓先生的耳朵捕捉到了远处巷口传来的汽车引擎声。
低沉,轰鸣,正在靠近。
那不是普通的出租车。
那是重型摩托车的排气管经过改装后的声音。
还有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摩擦声。
至少两辆。
邓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听见金属内部的应力分布。
此刻,任老板西装袖口下的肌肉紧绷着,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那块报废的百达翡丽Ref.1518的主夹板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邓先生的口袋里。
它不再是一块废铁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邓先生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,让任老板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不听流程。”
邓先生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我只认现金。”
任老板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,又看了一眼小林。
小林吓得打了个寒颤,低下头,假装整理桌上的零件盒。
实际上,他的手指还在颤抖地握着手机。
“邓先生,你这是在难为我。”
任老板叹了口气,伸手去拿桌上的支票簿。
“你看,这是支票。银行见票即付。三万块而已,至于这么急吗?”
他将支票簿推过来,动作缓慢而刻意。
仿佛在展示某种权威。
邓先生看着那张空白的支票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上面没有任何签名,也没有任何数字。
只是一张废纸。
邓先生没有接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就在任老板那只手旁边。
“任老板。”
邓先生抬头,眼神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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