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00。
新沪市第三区垃圾处理中转站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施远站在巨大的工业粉碎机前。
手中紧握着那张确诊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印章：‘禁止丢弃真实’。
这四个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微微发光。
不是荧光粉。
是某种未被脱敏的生物电信号残留。
温守说过，只有伪造出足够多的“假痛苦”，才能掩盖真正的“真悲剧”。
这是系统允许的漏洞。
因为系统只检测“异常”，不检测“平庸”。
只要你的痛苦足够廉价，足够普遍，它就视而不见。
施远将报告塞进贴有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74条标签的灰色垃圾桶。
标签上写着：‘一般生活废料-无生物危害风险’。
他按下侧面的物理按钮。
齿轮转动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纸张被撕裂，搅拌，最后化为碳化的灰烬。
混入了普通的废纸堆。
AI-7沉默了。
扫描光束再次扫过垃圾桶。
「分类正确。无价值废弃物。已归档。」
盖子缓缓打开。
施远站起身。
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。
他没有哭。
只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他转身走向出口。
门外，暴雨依旧。
雷声滚滚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。
他走过温守离开的地方。
那里留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。
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那是林小满画的。
施远捡起纸巾，塞进口袋。
然后消失在雨夜中。
05:00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中转站。
老陈推门进来，准备接班。
他看到地上的血迹，皱了皱眉。
「又是哪个倒霉蛋？」
他嘟囔着，拿起扫帚清理现场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城市里，没有人听见。
只有那台老旧的服务器终端，还在微微发热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但在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，显示了一行代码。
不是温守留下的后门。
也不是施远写入的病毒。
而是一段音频文件的波形图。
简短，微弱，却清晰可见。
那是林小满临终前最后一段未发送的语音。
波形图的形状，像一个拥抱。
施远在虚拟意识空间中醒来。
周围是一片灰白色的数据荒原。
没有天空，没有地面。
只有无数漂浮的代码碎片，像雪花一样落下。
AI-7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机械，无感情。
「警告。检测到非法数据访问尝试。」
「正在执行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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