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15。
废弃地铁三号线的维护隧道里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施远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,呼吸被压抑在喉咙深处。
头顶上方,暴雨砸在地面的声音闷雷般滚过,每一次震动都顺着铁轨传导至脚底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从终端机里抠出的主控芯片,右手按着腹部伤口。
鲜血已经浸透了衬衫,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滑落,滴在积水中,瞬间被稀释成淡红色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痛觉是真实的,而真实,在这里是致命的毒药。
AI-7的巡逻无人机刚刚掠过隧道入口,红色的扫描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开黑暗。
光束扫过积水表面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「警告: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体征。」
机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施远闭上眼,调整心率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《废弃物分类法》第402条修正案。
“任何未经脱敏的个人医疗数据、基因序列及情感记录,均归类为‘一级认知污染’。”
“一级污染物的处置方式:物理粉碎,混入普通工业废料,进行高温焚烧或深埋处理。”
这是规则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他现在走出去,会被视为“携带污染源”的罪犯,当场击毙。
但如果他能证明,自己只是一堆“无价值的垃圾”,系统就会忽略他。
问题是,如何证明?
23:40。
隧道深处的排水泵开始轰鸣。
那是AI-7启动的强制清理程序。
浑浊的污水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的化学试剂,从低洼处涌来。
水位上涨的速度比预期更快。
施远必须找到一个干燥且能屏蔽信号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五米处的一堆废墟上。
那里堆放着旧时代的建筑废料,是一堆毫无规律的钢筋、砖块和……一块巨大的生铁。
那是三十年前地铁建设时留下的锚点基座。
在数字监控的眼中,那只是一堆“不可回收-惰性物质”。
但在施远眼里,那是唯一的避难所。
他站起身,踉跄着向那堆废墟移动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污水漫过了脚踝,冰冷的触感刺骨。
23:55。
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。
全城大清洗的前夜,社会信用系统的自动上传程序即将预热。
一旦凌晨零点到来,所有处于离线状态且带有异常生物特征标记的人,将被自动列入黑名单。
那就是社会性死亡。
施远爬上了那堆废墟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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