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的尽头,雨势如注。
霍远抱着那块重达五十斤的百年座钟,脊背被雨水和冷汗浸透。
钟壳上的黄铜氧化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,像一层陈年的尸衣。
他的左手食指少了一截指甲,断口处渗出的血珠,正顺着指骨滑落,滴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那血迹没有晕开,而是诡异地凝结成一个个微小的齿轮形状,咬合着地面的纹理。
这是“听气”法门反噬的征兆。
时间在他体内逆流,代价是肉体的崩坏。
前方,石桥横跨在湍急的河面上。
那是古镇唯一的出口。
桥对面,省城的警车红蓝闪烁,警笛声穿透雨幕,像是在召唤最后的救赎。
只要跨过这座桥,他就能带着座钟,去省城申请文物鉴定,去揭露魏老板垄断行会的真相。
但桥中央,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打手,手里握着甩棍。
中间站着陈记者。
他没有撑伞,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霍远。
“霍师傅,请停下。”
陈记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,冷静得令人发指,“根据《非遗保护条例》及行会决议,你涉嫌非法携带未登记文物逃离监管现场。你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霍远脚步未停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,像在报零件清单。
陈记者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。
画面中,霍远的手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,仿佛由无数光点组成,正在强行扭转座钟内部的机芯。
“看到了吗?”陈记者指着屏幕,“这就是‘旁门左道’。你在用某种未知的能量干扰机械结构。这不是修复,是破坏。如果你继续前进,我们将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拘留。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。
王大妈站在人群后方,怀里紧紧抱着那块老怀表。
她的眼神闪烁,不敢看霍远,也不敢看陈记者。
她偷偷打开过霍远的工具箱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夹层。
但她不在乎工具。
她在乎的是怀表。
刚才在广场上,当霍远转身离去时,她怀里的表突然响了。
清脆的滴答声。
那是霍远师父留下的备用件发出的声音。
这意味着,霍远并没有放弃,他在用另一种方式“听”回了时间。
而魏老板最恐惧的,正是这种无法被行规定义的“纯净”。
霍远看了一眼陈记者屏幕上的视频。
那不是现在的他。
那是三年前,师父失踪前最后一刻的画面。
也是魏老板之所以惊恐的原因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