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。
风灌进来。
带着雨前特有的潮湿和土腥味。
余正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有人跟着。
阿九的呼吸很乱。
温守拙的沉默像一块石头。
他走到店铺中央那张老旧的工作台前。
台面斑驳。
全是岁月留下的划痕。
还有干涸的机油渍。
他把怀表放在桌上。
金属撞击木头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在暴雨将至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师父。”
阿九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。
血已经止住，但布料还是湿漉漉的。
余正没理他。
他看着温守拙。
温守拙站在阴影里。
那身考究的西装此刻皱巴巴的。
沾满了泥点和油污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刀。
刀刃朝下。
滴答。
一滴血落在地板上。
很快被灰尘吸干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温守拙开口了。
语速很快。
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不能洗它。”
“不能看它。”
“时间必须停在这里。”
余正抬起眼皮。
目光冷硬。
像两块打磨过的石英。
“修好它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。
直接。
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温守拙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余正会这么平静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，成了致命的破绽。
余正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是拿取。
他的手指修长。
稳定。
尽管经脉还在灼烧。
但他控制肌肉的能力依旧精准如仪器。
指尖触碰到怀表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。
那是金属的冷。
也是时间的冷。
温守拙反应过来。
他疯了似的扑过来。
不顾一切地想要抢夺。
动作变形。
姿态丑陋。
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体面。
余正侧身。
避开锋芒。
左手顺势一扬。
怀表划出一道弧线。
飞向窗外。
不。
是飞向工作台旁那个装满积水的铜盆。
那是之前清洗零件用的。
里面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锈屑。
啪嗒。
怀表落入水中。
溅起一圈涟漪。
水花四溅。
打湿了温守拙的脸。
也打湿了他的眼睛。
“不！”
温守拙吼叫出声。
声音嘶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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