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“静默时光”修表铺的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。
沈九爷没有打伞。
他身上的唐装依旧考究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手里盘着那对核桃，咔哒，咔哒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邹远的耳膜上。
邹远站在柜台后，手指还沾着从地下管网带回的黑泥和血污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肾气透支后的代价。
“表呢？”
沈九爷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。
他没有看邹远，目光越过柜台，落在角落那张积灰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破碎，指针停滞在三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邹远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指腹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内力反噬带来的剧烈痉挛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将那块表拿起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瞬间刺穿了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债，该清了。”
沈九爷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核桃静止不动。
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这块表里，藏着我不该有的秘密。也藏着你父亲不该知道的真相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修好它。或者，让它永远变成废铁。”
邹远低下头，看着手中死寂的机芯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请求，是最后通牒。
如果修不好，沈九爷会亲手毁了他，连同这三十年的恩怨一起埋葬。
如果修好了，沈九爷也会毁了他，因为这块表一旦走动，那些被掩埋的账目芯片就会曝光。
这是一场必死的局。
但邹远没有退路。
父亲的尸体还在地下迷宫深处等着答案。
而他，必须用这块表的重新走动，来证明自己的命，还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黑痰涌上喉咙，被他强行咽下。
再睁开眼时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他将表放在工作台上。
戴上放大镜，取出镊子。
指腹轻轻抚过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黄铜齿轮在显微镜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红宝石轴承切面锋利，如同刀锋。
尘埃在光束中舞蹈，像是无数微小的幽灵。
邹远的手指稳如磐石。
尽管体内气血翻涌，但他的指尖却精准得可怕。
拨动。
卡住。
释放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滴答。
一声极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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