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前的最后一秒。
陈默站在广播塔倒塌的废墟边缘。
左耳。
彻底寂静。
不是那种被捂住耳朵的闷响。
是神经末梢断裂后的虚无。
像一根琴弦,崩断在真空中。
但他能感觉到震动。
从脚底传来的、来自地壳深处的颤抖。
那是赵铁柱引爆了塔基炸药。
也是全城时间线崩塌的前兆。
他抬起左手。
食指上那枚黑色的“校准仪”指环。
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不再是钛合金的冷硬。
它像是活物。
正在吞噬周围的光线。
也在吞噬陈默仅存的听力。
为了什么?
为了那块怀表。
为了证明他不是疯子。
记忆回溯到三个小时前。
他的修表铺。
窗外是深秋连绵的雨。
桌上放着那块祖传怀表。
黄铜外壳氧化发黑。
玻璃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指针永远慢三秒。
父亲留下的病态。
也是陈默的病根。
赵铁柱明天就要来查封店铺。
理由是“扰乱公共秩序”。
因为陈默试图用内力校准这块表。
每一次尝试。
左耳就聋一分贝。
现在。
左耳已经没了。
但怀表准了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精准得令人战栗。
陈默以为这是胜利。
他拿着怀表走出店门。
想去找赵铁柱谈判。
他想说:你看,我能控制时间。
放我一条生路。
但他刚走到街角。
周围的公用钟表疯了。
路边的电子屏。
公交车站的时刻表。
甚至路人手腕上的智能手表。
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。
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人群尖叫。
车辆相撞。
赵铁柱站在对面楼顶。
戴着老花镜。
手里拿着放大镜。
他没有看钟。
他在看陈默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恐惧。
和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那一刻。
陈默在热浪扭曲中看到了幻象。
赵铁柱的脸变成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为什么?
现在答案就在废墟里。
赵铁柱跪在爆炸坑的边缘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怀表。
和陈默桌上那块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是模仿。
是源头。
“你……”赵铁柱咳出一口血沫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官腔的颤抖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