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变电站的空气，带着浓重的臭氧味和铁锈气。
陈默站在变压器巨大的阴影里。
他的左耳还在流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，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听力正在迅速剥离。
那种尖锐的耳鸣声已经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远处传来的雷暴。
但他能感觉到电流。
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通过指尖。
那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特制钛合金指环——“校准仪”，此刻正发烫。
第二格刻度彻底熄灭。
第三格刻度，亮起了刺眼的红光。
这意味着，他的能力范围，已经从街区的钟楼，强行扩张到了市政电网的频率。
这是危险的领域。
高压电没有感情，只有规律。
一旦介入，稍有不慎，就是短路，甚至爆炸。
但陈默没有退路。
市政厅的大钟，因为电压波动，每天慢三秒。
这三秒，是赵铁柱用来打压他的借口。
也是他证明自己的筹码。
必须修正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陈默抬起手，看着那枚指环。
红光微弱地闪烁，像是在呼吸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指轻轻按在冰冷的变压器外壳上。
金属的触感透过皮肤，直达神经末梢。
他能听到电流在铜线中奔涌的声音。
那是城市的脉搏。
杂乱，急促，充满杂音。
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跳。
「喂！这里禁止入内！」
一声厉喝，打断了陈默的感知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两个身穿蓝色工装的电力局检修员，正拿着手电筒，警惕地盯着他。
他们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排斥和怀疑。
在这个城市，非持证人员进入变电站，等同于入侵禁区。
规矩，是精英阶层维护秩序的工具。
而陈默，是个不懂规矩的疯子。
「让开。」
陈默的声音很低，很慢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的语速极慢，仿佛在计算音节之间的空隙。
那两个检修员愣了一下。
他们没见过这种说话方式的人。
通常，闯入者要么惊慌失措，要么愤怒咆哮。
但这种平静，反而让他们感到不安。
「你聋了吗？这里是禁区！」
其中一个检修员走上前，伸手去推陈默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