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陈默推开老钟楼沉重的铁门时,时针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这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钟楼,是这片老城区的心脏。
它曾是这座城市最骄傲的标志,如今却成了居民投诉的焦点。
因为它的秒针,每天比标准时间慢整整五分钟。
这五分钟,让早班的公交永远迟到,让赶课的学子满头大汗,让习惯了精准生活的现代人感到莫名的焦躁。
管理员老李正坐在底层大厅的值班室里打盹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,眼皮耷拉着,对陈默的到来毫无察觉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大厅,直抵通往顶层的螺旋楼梯。
那里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重达数吨的铜钟摆动时,带动巨大齿轮组运转的声音。
声音粗糙、滞涩,像是一个患有严重关节炎的老人在艰难地行走。
陈默抬起左手。
食指上,那枚特制的钛合金指环——“校准仪”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。
第一格刻度已经暗淡下去,而第二格刻度,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这是力量的延伸范围。
第一格,只能覆盖修表铺方圆十米。
第二格,足以笼罩整个街区钟楼。
陈默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老李猛地惊醒,揉了揉眼睛,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站在面前。
「干什么的?」老李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「修表。」
两个字,简短有力。
老李嗤笑一声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,眼神里透着一种守旧者的固执。
「修表?这里是钟楼,不是你的铺子。」
老李上下打量着陈默,目光落在他那只戴着奇怪指环的手上。
「上面有规定,钟楼内部严禁非专业人员进入。尤其是顶层,里面有‘脏东西’。」
老李特意加重了“脏东西”三个字的语气,眼神闪烁,似乎在警告什么。
陈默没有解释。
他知道老李口中的“脏东西”,不过是常年积累的油污和锈蚀,以及老李自己那点可怜的控制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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