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循环泵的频率读数正在以每秒0.5赫兹的幅度震荡。
裴青盯着主屏幕上的红色曲线，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。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，每一个负值都在提醒他：系统正在被反向吞噬。
“逆向压差阀的开合度，现在是多少？”他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耳机里传来林娜急促的呼吸声，背景是会议室里杂乱的数据警报声。“百分之四十二……不，百分之四十五！它在自动回弹，裴工，这不符合物理逻辑！没有外部压力源，它怎么会有动力往回推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后面推。”裴青冷冷地打断她，“不是人，是代码。姜远留下的那个伪造补丁，正在利用热膨胀系数制造虚假的压力梯度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观察窗外那片漆黑的深空。
那里有一点点微弱的信号闪烁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姜远告诉他，那艘跟踪飞船一直在等待。等待天问号的毁灭，或者新生。
裴青眯起眼睛。
作为首席工程师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信号的频谱特征。那不是救援队的求救频段，也不是联邦舰队的标准通讯波。那是加密的商业间谍卫星频段，属于“星尘集团”——一家专门回收破产飞船核心技术的私人企业。
他们在记录。
他们在看着天问号一步步走向熔毁，准备在废墟中打捞那些昂贵的反应堆组件。
“林娜，”裴青说，“切断所有对外发射端口。把通信塔切换到纯接收模式。”
“可是船长那边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耳机里沉默了一秒，随后是键盘飞速敲击的声音。“已执行。但是裴工，老陈船长刚刚切断了核心舱的所有外部通讯链路。电磁屏蔽层启动了。”
裴青的心沉了一下。
屏蔽层启动意味着核心舱将成为一座孤岛。所有的数据无法上传，所有的指令无法下达。这是老陈的手笔，他想把真相锁在这个高温地狱里。
“他怕什么？”林娜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怕我们发现姜远的日志？还是怕星尘集团的追踪信号暴露我们的位置？”
“他怕的是责任。”裴青站起身，手中的激光焊枪发出低沉的嗡鸣，“如果天问号是因为‘意外’爆炸，他是英雄；如果是人为破坏，他是共犯。”
他走向通往通信塔的维护通道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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