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长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老陈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的缺口。那是三年前一次跃迁事故留下的纪念,也是他此刻焦虑的唯一外化表现。他没有看裴青,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团代表核心温度的猩红数据流。
“强制冷却方案,执行。”老陈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中间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咳嗽,“不管代价是什么,我要‘天问号’活着回到地球轨道。”
裴青站在控制台前,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“船长,这不是自然故障。”裴青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姜远植入的驱动补丁制造了逆向压差。如果我们现在强行注入冷却液,管道内的压力峰值会瞬间突破阈值。那不是修复,那是引爆。”
“那是你的判断,还是你的借口?”老陈抬起头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林娜的数据备份显示,过去四小时内,系统日志有三次被人为覆写。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给出一个能让我签字的方案,我就按最坏的情况处理。”
最坏的情况,意味着牺牲引擎舱。
意味着裴青所在的区域将被隔离并切断所有供氧。
裴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他在等一个逻辑闭环。姜远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,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如果姜远真的只是想掩盖泄漏,为什么要在被捕前看向压力读数?
除非,压力的异常升高,才是姜远想要的结果。
“给我三十秒。”裴青收回手,转身冲向通信塔接口。
林娜正蹲在服务器机柜旁,脸色苍白地拔出一块存储芯片。她的动作急促,眼神闪烁,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插入这个新的变量。
“把姜远的个人终端解码器给我。”裴青命令道。
“裴工,安保部已经锁死了他的账户……”林娜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用物理 bypass。你知道怎么做。”裴青将一把激光切割器拍在桌面上,“如果你想晋升,就证明你不仅仅是个备份数据的工具人。”
林娜咬了咬牙,迅速连接线缆。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与此同时,核心舱深处,逆向压差阀的状态灯正在疯狂闪烁。
那枚贯穿了六章真相的金属阀门,此刻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半开状态。它不像是一个故障点,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试图修补它的工程师。
之前的六次尝试,从发现划痕、破解代码、定位空窗期到拆除组件,每一步都在验证同一个事实:有人精心策划了这场危机。但姜远只是棋子吗?
进度条跳至100%。
终端解锁。
一条未发送的草稿信息浮现在屏幕上。没有收件人地址,只有一个加密的外部IP段。
内容简短得令人窒息:
「钥匙已留,戏演完了。」
裴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钥匙。
不是指物理钥匙,而是指姜远手中那份最高权限的底层驱动修改权。
戏演完了。
这意味着,泄漏不是意外,也不是单纯的掩盖。这是一场表演。一场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精心编排的灾难。
谁在看戏?
裴青猛地抬头,看向会议室单向玻璃后的老陈。
船长依然坐在那里,甚至没有因为屏幕上的变化而改变姿势。但他摩挲茶杯的手指停住了。
裴青调出姜远终端的最后通讯记录。时间戳显示,就在姜远被捕前十分钟,有一条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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