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控制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裴青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泛白。屏幕上的备用模拟模式数据流像是一条冰冷的河流，无声地冲刷着他早已布满血丝的双眼。那组完美的回流读数，不仅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，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在嘲笑所有试图用物理常识去解释异常的人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姜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得有些刺耳。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，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节奏，那是摩斯密码中代表“等待”的频率。
裴青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微小参数上——流量泵的频率调制指数。在正常工况下，这个数值应该是一个随温度波动的高斯分布随机数。但现在，它是一条平滑得令人作呕的正弦波。
“系统在自我修正。”裴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不是硬件故障，是算法层面的‘优化’。有人在底层驱动里写了一段代码，强行将湍流噪声过滤掉了。”
姜远轻笑了一声，站起身来，白色的工装在幽蓝的仪表盘光晕下显得一尘不染：“裴工，你总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。这是最新的固件更新，为了提升效率。如果你不信，可以查看版本日志。”
“版本日志是三天前更新的。”裴青终于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而反向压差阀的锁死状态，是在四小时前被打破的。这两者之间，存在一个无法用逻辑填补的时间真空。”
他猛地转身，走向控制台侧面的物理接口区。那里有一排裸露的铜质触点，是用于直接连接诊断终端的硬线通道，也是整个飞船网络中最古老、最难以被远程篡改的部分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姜远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，原本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切断软件层，直连硬件。”裴青拔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探针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，“既然你们喜欢玩数字游戏，那我就看看，这层数字皮囊下面，藏着什么血肉。”
“警告：未经授权的物理接入违反《深空安全协议》第7条。”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。
“协议是为了保护船员，不是为了保护谎言。”裴青将探针插入接口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