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桥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宋廷睁开眼时,鼻腔里首先涌入的不是空气,而是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臭氧气息。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后的残留味道。
他坐在指挥椅上,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大腿外侧的神经接口保护盖。冰凉的金属触感告诉他,他还活着。
但周围的一切都在尖叫。
主屏幕上的星图正在扭曲。原本静止的深空背景,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泛起层层涟漪。那些星星不再是点状光源,而是被拉长成了细长的光丝,仿佛整个宇宙的空间结构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拉伸。
“毛细逆流读数。”宋廷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一个死亡判决。
旁边的副屏上,数字不再是跳动的乱码,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稳定。
0.9%。
比上一轮循环结束时更高了。
它没有归零。
它在累积。
宋廷转过头,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傅寒山。
傅寒山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他手里那支电子触控笔还在微微颤抖,笔尖悬停在半空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制服领口上,那枚银色星芒徽章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宋廷眯起眼睛。
距离太近,看不清刻字。但他记得上一世——或者说,上一轮循环结束前那一秒看到的细节。
那时徽章上的日期是星历215年。
现在,他凑近了一些。
徽章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那是他在混乱中撞到的吗?不,那道划痕的形状,像是一个倒置的“S”。
而在“S”的下方,刻着的不是年份。
是一串序列号:Cycle-07。
第七次。
宋廷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第一次重置。
也不是第二次。
他们已经在同一个死局里困了七次。
每一次,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破局者。
每一次,他们都以为只要切断电源,就能逃离那个白色的虚无。
但结果只是让“逆流”的数值往上推了一格。
从0.01%,到0.5%,再到0.8%,现在到了0.9%。
物理法则并没有被修复。
它只是在忍耐。
等待着一个更大的崩溃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傅寒山突然开口。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他没有回头。
宋廷注意到,傅寒山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胸前的通讯器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我在看你的徽章。”宋廷说,“上面写着,这是第七次。”
傅寒山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没有惊讶,也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。
他的眼神空洞,瞳孔深处映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红色警报。
“你终于看见了。”傅寒山说,“我也看见了。就在刚才,我收到了来自未来的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投降。”
傅寒山举起手中的触控笔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不是向敌人投降。是向‘它’投降。”
随着他的动作,舰桥内的重力系统突然失效。
几滴冷却液从破裂的管道中飘出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