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臭氧味，刺鼻，干燥。
宋廷推开核心区的气密门时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战术背心的缝隙流进腰间，黏腻，冰冷。
他没有去管。
疼痛像一根针，扎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，强行维持着清醒。
控制台前，傅寒山背对着他。
那件笔挺的制服依旧一尘不染，连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傅寒山手里捏着那支电子触控笔，笔尖悬在确认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他的背影僵硬，像是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塑。
“放下数据盘。”
傅寒山没有回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宋廷，你现在的行为属于叛变联邦财产罪。交出密钥，我可以当作这是你因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。”
宋廷停下脚步。
距离控制台还有五米。
这是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“傅总监。”
宋廷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精确。
“毛细逆流读数：1.2%。”
他没有看傅寒山的脸，而是盯着旁边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绿色的液位线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不断攀升的红色曲线。
它违背了重力，违背了表面张力，甚至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冷却液正在向上攀爬。
不是流动，是攀爬。
像某种拥有意识的活物，沿着管道内壁的微观纹理，一步步吞噬着反应堆的核心。
“那是传感器老化导致的误报。”
傅寒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只有0.5秒。
但宋廷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“十年前退役的‘Protocol_Zero’协议，不会出现在天枢号的底层逻辑里。”
宋廷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除非，有人把它植入了核心代码。”
傅寒山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手术刀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但他握笔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“宋廷，你太执着于细节了。”
傅寒山抬起左手，从腰间拔出一把电磁脉冲手枪。
枪口指向宋廷的胸口。
“联邦需要跃迁。舰队需要能源。为了大局，一些瑕疵是可以被掩盖的。”
“掩盖？”
宋廷冷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反而加速冲刺。
“当物理法则失效时，谎言掩盖不了现实。”
傅寒山扣动了扳机。
蓝色的电弧瞬间撕裂空气。
宋廷侧身，子弹擦过他的左肩。
剧痛炸开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但他没有停。
借着冲势，他将手中的数据盘狠狠拍向控制台的备用接口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
傅寒山怒吼一声，再次开枪。
这一次，子弹击中了宋廷的大腿。
宋廷跪倒在地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白色的地板。
但他右手死死按住数据盘，拇指用力按下确认键。
【覆盖指令？】
【警告：此操作不可逆。】
【是否继续？】
宋廷咬紧牙关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执行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报灯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傅寒山愣住了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你……你覆盖了最高权限？”
宋廷靠在控制台边缘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Protocol_Zero”的代码包正在强制写入系统底层。
它在清理那些被篡改的传感器读数。
也在关闭所有屏蔽层。
真相，正在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包括即将抵达视察团的远程监控画面。
傅寒山冲过来，试图拔掉数据盘。
宋廷举起左手，手中握着那把切割器。
刀刃抵住了傅寒山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宋廷的声音微弱，却坚定。
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就切断你的神经束。”
傅寒山僵住了。
他看着宋廷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。
控制台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不像爆炸。
更像是一种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，沉重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让周围的金属结构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宋廷抬起头。
他看向反应堆核心的观察窗。
那里的冷却液不再沸腾。
而是凝固成了一团漆黑的球体。
它悬浮在半空中，违背了所有的流体力学原理。
毛细逆流读数：1.5%。
它还在上升。
但这股力量并没有引发熔毁。
相反，它似乎在……重组。
傅寒山也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协议Zero只是用来屏蔽数据的……它不应该具备引导功能……”
宋廷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