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廷推开气密门时，走廊里的空气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控制室里那种经过精密过滤、带着淡淡臭氧味的干燥空气。下层维护通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属腥气，像是生锈的铁屑混合着烧焦的绝缘漆。这种味道并不新鲜，但在“天枢号”运行正常的星历214年，它应该只出现在报废拆解厂，而不是满载燃料的战舰腹部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林小满。她抱着平板电脑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她的呼吸很浅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她没有看宋廷，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不断后退的金属格栅板，仿佛那里藏着某种会突然跳出来的怪物。
“门禁系统锁死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在颤抖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错误的代码，“傅总监切断了B区下层的所有权限。除了我……只有我因为有二级维护权限，才能刷开这道门。”
宋廷没有回头。他的靴底踩在冰冷的钢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你刚才去做了什么？”他问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参数。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肩膀缩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我去调取了原始日志。我想证明那些传感器确实老化了。但是……”她咬住嘴唇，眼眶发红，“但我发现日志被修改过。就在上周三。有人用最高权限密钥，覆盖了冷却算法的核心参数。”
宋廷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上周三。正是傅寒山声称自己在休假的那三天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IP地址被抹去了。但操作时间戳显示，那是深夜两点。那时候反应堆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。”林小满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“宋工，如果真的是人为篡改，那我们就不是在修机器，我们是在和一个知道所有漏洞的人玩捉迷藏。”
宋廷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不是玩捉迷藏。”他说，“是拆弹。每多停留一秒，引信就缩短一毫米。”
他们来到了B区主冷却管道的检修口。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圆形空间，四周布满了粗大的银色管道。这些管道直径超过一米，表面覆盖着隔热层，但在某些节点，隔热层已经被高温烤得卷曲发黑。
按照常规流程，进入这个区域需要穿戴重型防护服，并连接生命维持系统。但宋廷拒绝了。
“脱掉防护服。”宋廷说。
林小满瞪大了眼睛：“什么？这里的辐射指数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内，但温度……”
“我要肉眼观察。”宋廷打断了她，声音冷硬，“电子仪器会被干扰，传感器会被屏蔽。只有人的眼睛，以及人类对物理常识的本能判断，才是目前唯一不可篡改的工具。”
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多功能激光切割刀，割开了检修口的密封条。气压平衡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随后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宋廷率先钻了进去。
管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压抑。狭窄的空间里，灯光昏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红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宋廷打开头灯，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的一段主管道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管道的外壁。
烫。
但不是那种均匀的高温。热量分布极不均匀，左侧冰冷如铁，右侧却烫得让人无法停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