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在管道里流动的嘶嘶声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濒死的喘息。
田野跪在主控制台前，膝盖下的金属格栅冰冷刺骨。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极限，虹膜边缘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那不是恐惧，而是神经突触过载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结构应力超标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在他眼前，全息屏幕上那条本该平滑的绿色推力曲线，此刻正像一条被鞭子抽打的蛇，疯狂地扭动着。那个红色的峰值——“幽灵峰”，并没有消失。它只是从显性数据中隐退，潜入了底层驱动的核心代码里，变成了一串无法被常规算法识别的乱码。
武锋站在三步之外，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中的战术平板屏幕亮着，红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“田野，立刻断开连接。”武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崩溃。这是非标准操作，违反了《舰队安全条例》第七章第四条。”
田野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变冷，那是量子纠缠反噬的后遗症。林森留下的意识碎片就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，扎进他的脑皮层，试图寻找一个出口。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田野说，“是签名。林森的签名。”
“林森已经死了。”武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轮机舱里回荡，“他是因失职被处决的叛徒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为死人招魂。”
“他在警告我们。”田野的手指落下，敲下第一个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乱码瞬间重组，形成了一张复杂的拓扑图。那张图的中心，正是主引擎的量子核心。而在核心的外围，缠绕着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幽灵峰”的数据迷雾。这层迷雾并非自然生成，它是人为构建的防火墙，专门用来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在深海测试中初次显现；第二章，它出现在日志签名里；第三章，它开始影响航向稳定性；第四章，它导致局部过热；第五章，它模拟出人为撞击；第六章，它在真空中完全吞噬了正常推力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艾娃的声音响起，中性且机械：“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访问。目标进程：田野。来源：未知。建议立即执行物理隔离。”
“别听她的。”田野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“艾娃的逻辑核心已经被污染了。她在学习如何解释‘非物理’现象，她的判断标准已经失效。”
武锋的眼神变了。那是一种扫描仪锁定猎物时的锐利。他看到了田野眼底的血丝，看到了他不受控制抽搐的左手食指。
“医疗镇静程序启动。”武锋按下平板上的红色按钮。
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天花板上的喷淋头传来。淡蓝色的气体迅速弥漫开来，带着强烈的麻醉剂气味。
田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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