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像坏掉的心脏，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“氧气浓度 14%。”林艾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，带着电流的嘶啦声，“褚明，你的血氧饱和度正在下降。听我说，先切断外部电源，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，林艾。”
褚明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悬在主控台的全息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敲击的节奏依然精准得像节拍器。
“老K，切断气闸舱观察室的所有非必要加热回路。”褚明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我要看热成像仪在绝对零度背景下的真实读数。”
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。接着是一阵粗暴的金属撞击声，那是老K在轮机舱砸东西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老K的吼声伴随着引擎低鸣传来，“外面那个东西可能是陈默！如果你把温度降到零下，它的生命体征会彻底冻结！到时候就算它是人，也变成了一块冰坨子！你要为此负责吗？”
“如果它是仿生体，低温会让它的散热系统失效，暴露出核心热源。”褚明盯着屏幕上那团模糊的热信号，“老K，照做。”
“妈的，这是自杀。”老K骂了一句，随后是开关扳动的咔哒声。
观察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原本恒温22度的控制室，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。呼出的白气迅速在面罩内侧凝结成霜，视野变得朦胧。褚明感到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把碎玻璃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屏幕上。
热成像仪的画面发生了剧烈的变化。
第一章时，那里显示着清晰的37度人体轮廓。
第二章，降至20度，接近环境温度。
第三章，出现了-196度的极寒斑点，像是液氮泄漏。
第四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屏幕上的色彩图谱彻底崩塌。
原本代表高温的红黄色区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深蓝，甚至是近乎黑色的虚空。
热成像仪完全变黑。
这意味着，窗外那个存在，不再散发任何热量。
“读数归零。”褚明低声说道，瞳孔收缩，“它没有体温。或者说，它在吸收周围所有的热能。”
“褚明！”林艾惊呼，“你的脸色……你在发抖。快恢复加热！”
“别动。”褚明按住太阳穴，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感，“热成像坏了，或者是被篡改了。崔远，你说过这是故障。但如果故障能解释一切，为什么触觉传感器还在报警？”
他将视线移向侧面的辅助监控屏。
那里连接的是气闸舱外壁的微振动传感器和压力感应层。
即使视觉上的热信号已经消失，触觉反馈却依然活跃。
屏幕上，一条细长的波形线正在持续跳动。
幅度很小，频率很稳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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