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压力平衡哨声还在耳膜里震颤。
陈默站在舰桥导航台前，手指悬在全息星图的投影上方。
指尖冰凉。
金属台面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像心跳。
但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右下角那一行跳动的数据上。
“第三秒读数”。
第一章它只是异常。
第二章它指向特定时间段。
第三章它锁定一个人。
第四章它揭示动机。
第五章它证明非人为。
第六章它定义新规则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谎言。
陈默调出原始星图。
半人马座α星的坐标清晰可见，距离飞船当前位置还有0.4光年。
这是天狼星号出发时设定的目标。
也是船长在审计日志中反复强调的航线。
然而，当前的航向偏离了预设轨道1.7度。
这个偏差极小。
对于一艘以亚光速飞行的深空勘探船来说，1.7度的误差在惯性导航系统的容错范围内。
如果不看底层代码，没人会注意到。
但陈默看了。
他看到了那0.5克氧气消耗量增加的源头。
那不是泄漏。
那是呼吸。
有人在真空里呼吸过。
违背物理常识的呼吸。
陈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气闸舱外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以及那个在黑暗中张开嘴，吸入虚无的身影。
是谁？
林娜？
还是……船长？
他睁开眼，手指快速敲击键盘。
试图将当前航向与原始星图进行比对。
系统弹出警告。
【权限不足：底层日志加密等级Alpha-9】
陈默皱眉。
Alpha-9是最高安全级别。
只有船长和林娜拥有密钥。
船长负责宏观战略。
林娜负责生物样本。
谁会去修改导航底层逻辑？
除非，有人需要掩盖什么。
或者，有人被引导着什么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。
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林娜。
她总是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。
此刻，镜片反射着全息星图的幽蓝光芒。
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也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她的手指习惯性地在大腿外侧敲击。
摩斯密码的节奏。
哒。
哒哒。
哒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诡异地冷静。
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破茧的昆虫。
“我在验证数据的真实性。”
陈默说。
简短。
陈述事实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林娜走近。
脚步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撒谎的是人。”
陈默转过身。
看着林娜。
看着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。
“氧气消耗量增加了0.5克。”
“在气闸舱完全封闭的情况下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有人突破了物理法则。”
“或者，我们的传感器坏了。”
林娜停下脚步。
距离陈默三步远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。
也是一个攻击的距离。
“传感器没有坏。”
她说。
“是你忽略了变量。”
“第三秒读数。”
陈默心头一跳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一直在关注‘呼吸’这个动作。”
林娜抬起手。
指尖在空中虚划。
勾勒出第三秒的时间轴。
“但你没看波形。”
“那不是吸入空气的波形。”
“那是信号接收的波形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信号接收？
真空里没有介质。
声波无法传播。
电磁波虽然可以，但气闸舱的外部屏蔽层能阻挡所有非授权频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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