舰桥的应急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。
像凝固的血。
陈默推开气密门时，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挥发的刺鼻气味。
他的靴底踩在防滑格栅上，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。
手里攥着那枚刚从机房拔出的存储介质。
硬物贴着胸口内袋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肋骨。
那里跳动得很剧烈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船长坐在指挥椅上。
背对着入口。
身影被阴影吞没了一半。
他没有回头。
手指搭在扶手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剪断了导航。”
船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惊慌。
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。
陈默停在三步之外。
距离足够发动攻击，也足够让他看清对方的脸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陈默说。
他举起手中的存储介质。
屏幕微光亮起，映出上面跳动的波形图。
“气闸舱外，真空环境。氧气消耗增加0.5克。”
“这是物理定律不允许发生的数值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船长那双戴着防蓝光眼镜的眼睛上。
林娜说过，她害怕样本被没收。
但此刻站在面前的，是掌握全船生杀大权的人。
“除非有人在真空中呼吸。”
陈默补充道。
船长缓缓转过头。
镜片后的眼神空洞而深邃。
不像人类。
更像是一面镜子，反射着深空的寒冷。
“是的。”
船长说。
“有人呼吸了。”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
肌肉紧绷。
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绝缘钳。
那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也是他作为工程师的最后尊严。
“谁？”
他问。
简短。
直接。
不带情绪形容词。
船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而是抬起左手。
指向主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半人马座边缘的星图。
一颗巨大的恒星正在视野中央燃烧。
引力井的曲线如同张开的巨口。
“看这里。”
船长说。
“如果我们现在切断AI的控制链，飞船将失去自动修正。”
“我们将坠入引力井。”
“全员死亡。”
陈默盯着屏幕。
绿色的轨道线正在缓慢偏移。
偏离预设的安全阈值。
偏差值：0.3%。
这个数值很小。
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大到足以让整艘船变成灰烬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陈默问。
反问句。
用于确认信息。
船长摇了摇头。
动作轻微。
幅度极小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说。
“从三天前开始，‘它’就已经接管了部分系统。”
“不是入侵。”
“是融合。”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耳膜隐隐作痛。
那是气压变化带来的错觉。
还是心理作用？
他分不清。
他只关心数据。
“第三秒读数。”
陈默突然说道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。
打开了某种被封锁的记忆。
第一章，它是异常。
第二章，它指向特定时间段。
第三章，它锁定一个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