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严知意跪在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半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袖中，那枚代表皇后党羽联络的信物——一枚刻着“严”字的玉佩，正贴着她温热的掌心，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，也是她身为严家女、独立于谢妄之外的证明。
只要捏碎它，或者扔出去，或许还能引来一丝变数。
但此刻，它只是死物。
殿门被推开，玄色蟒袍的身影踏入这片昏暗。
谢妄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染血的玉扳指，指腹摩挲过上面干涸的血迹，眼神阴鸷如深渊。
赵德全跟在身后，尖细的声音颤抖着：“陛下……那杯鹤顶红鸩酒，已经凉透了。”
严知意的心猛地一沉。
第六章，那杯酒空了。
意味着，之前的惩罚已经结束。
而现在，新的刑罚即将开始。
“知意。”
谢妄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严知意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她体内那股慢性毒药与鹤顶红相遇的时刻。
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终局。
“看来，你是真的想死。”
谢妄冷笑一声，蹲下身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尖冰凉，刺痛了她的皮肤。
“你想用死来逃避？用死来保全你那可笑的清白？”
他的拇指用力按压着她的唇瓣，直到那里泛起青白。
“你以为，死了就能解脱吗？”
严知意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声音低哑，克制。
“谢妄，你管这叫爱？”
“用囚禁表达爱意？用折磨证明深情？”
“你的爱，真是让人作呕。”
谢妄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没有生气，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藏着深深的疯狂和愉悦。
“呵……还是这么嘴硬。”
他松开手，站起身，背对着她，走向窗边。
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雨水敲打着窗户，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一首送葬曲。
“知意。”
他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‘爱妃’。
不再是‘严知意’。
而是‘知意’。
那个只有在他心里，才配拥有的称呼。
“当年，指甲里的黑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是我自己抠出来的。”
严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谢妄没有回头。
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“我想杀你。”
“在你第一次试图刺杀我的时候。”
“但我忍住了。”
“因为我舍不得。”
“我想看你活着。”
“哪怕是以奴仆的身份。”
“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。”
“只要你还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就觉得……我还活着。”
严知意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地攥紧。
疼得无法呼吸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这一切，都是因为他那句该死的“舍不得”。
原来她的痛苦，她的挣扎，她的绝望……
在他眼里，只是一场可以掌控的游戏。
一场为了证明他存在的表演。
多么可笑。
多么悲哀。
“所以呢？”
严知意冷冷地问道。
“所以你现在后悔了？”
“所以你想弥补？”
谢妄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，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，藏着深深的疯狂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永远都逃不掉。”
“你的命，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心，也是我的。”
“就算你死了。”
“我也要把你锁在我的身边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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