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偏殿的琉璃瓦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极好。
谭清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角散乱的发丝。镜中人面色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眸子,深不见底,映着摇曳的烛火,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铁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案几上那只空了的金樽。
杯壁上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唇印,像是某种邪恶的图腾。那里面曾盛着的鸩酒,此刻已顺着她的食道,滑入胃囊,在那里生根发芽,化作灼烧脏腑的烈火。
苦杏仁的味道,至今还残留在舌根,挥之不去。
“谭答应,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赵公公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谄媚,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他手里捧着一条绣着金线的披风,低着头,不敢直视殿内的景象。
谭清婉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那是沈家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慰藉——或者说,唯一的把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彭贵妃接过酒杯时,目光在那枚银戒上停留了许久。
那不是厌恶。
谭清婉记得很清楚,彭贵妃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最终避开了她的左手,转而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。
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当时,谭清婉心中一惊,随即明白了彭贵妃的用意。
避开左手,是因为那枚银戒上,刻着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的暗记。那是沈家与彭贵妃早年交易时的信物,代表着一种隐秘的契约,也代表着彭贵妃不愿触碰的过去。
彭贵妃不信任何人,包括她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棋子。她怕谭清婉利用这枚戒指传递消息,或者……通过某种仪式性的动作,唤醒那段被尘封的记忆。
所以,她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——掌控她的右手,掌控她行事的主动权,却刻意忽略她的左手,仿佛那只是一截无关紧要的枯骨。
这种小心翼翼的回避,比直接的威胁更让谭清婉感到寒意。
因为这意味着,彭贵妃心里有鬼。
而有了鬼,就有破绽。
谭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她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解药粉末,悄悄揉进掌心,随后拢起衣袖,遮住那一抹苍白的指尖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刚饮完烈酒的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赵公公推门而入,脚步轻得如同猫行。他将披风递上前,低声道:“娘娘吩咐,天雨路滑,让您小心些。皇上已在暖阁歇下,若是迟了,恐有不测。”
“不测”二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一根针,扎进谭清婉的心口。
侍寝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彭贵妃让她去侍寝,究竟是想测试她对皇上的忠心,还是想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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