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桌案上。
皇帝背对着门，正在批阅奏折。朱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韩贵妃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，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行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的背影。
“你来了。”皇帝没有回头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朕以为，你会抗旨。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韩贵妃的声音平缓，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臣妾只是来问一句，这杯‘牵机引’，陛下可还满意？”
皇帝手中的笔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满意？”他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韩贵妃，“韩氏，你倒是自信。你以为，朕真的杀不了你？”
“陛下能杀我。”韩贵妃抬起头，目光直视龙颜，“但杀了我，韩家必反。太后必怒。柳家……也会抖搂出更多脏东西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雨夜的宁静。
“所以，陛下不敢。”
皇帝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韩贵妃的心头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皇帝问。
“我要戴公公活着回去。”韩贵妃淡淡地说，“告诉他，酒我喝了。但我韩家，依然忠心耿耿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好一个忠心耿耿！韩贵妃，你真是把朕的底线踩在脚底下了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皇帝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盏嗡嗡作响。
“你以为，朕不知道你和柳贵妃的事？你以为，朕不知道你在搞鬼？”
韩贵妃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讥讽。
“陛下知道，便该明白，有些话，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碎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寒山石的碎片，青灰色的表面，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柳贵妃送给我的‘安胎药’的回礼。”韩贵妃轻声说，“陛下若感兴趣，大可派人去查查，这石头，是从哪来的。”
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寒山石，是皇家陵寝祭祀用的石头。
只有柳家的祖传信物中，才含有这种成分。
如果这件事传出去，太后的面子往哪搁？柳家的清誉往哪放？
更重要的是，这会动摇国本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皇帝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我想活下去。”韩贵妃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，“也想让陛下看看，这后宫的水，到底有多深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，柳贵妃宫中失火了！”
皇帝浑身一震。
“什么？”
“柳贵妃下令焚烧了所有与韩贵妃过往往来的书信，包括那些原本可以证明她清白的证据……”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火势太大，连宫人都救不出来，柳贵妃……柳贵妃似乎受了惊吓，晕了过去。”
韩贵妃心中一动。
柳贵妃这是在自保。
她怕那些书信暴露了自己与太后的勾结，更怕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些秘密被翻出来。
所以她选择了毁灭证据。
但这恰恰证明了，她心里有鬼。
皇帝的脸色变得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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