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火苗在灯罩里疯狂跳动，将韩贵妃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。
戴福海站在桌案旁，佝偻着背，那双戴着三枚玉扳指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。那三枚扳指是羊脂白玉雕成，此刻却泛着浑浊的黄光，仿佛沾了洗不净的血污。他死死攥着那份早已卷起的圣旨，指节泛白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的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瓷器，带着哭腔，“奴才真的不能空手回去。皇上那边……奴才若是交不出您的尸首，或是交不出您‘抗旨’的证据，这脑袋……”
他没敢说完，只是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，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角落那盆已经干涸的兰花，又迅速移开，不敢与韩贵妃对视。
韩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。盏中的茶水已凉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她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。她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戴福海的手指上，语气平缓得近乎冷漠：“戴公公，你怕的不是死，是穷。”
戴福海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凶狠，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：“娘娘说笑了，奴才忠心耿耿，怎会……”
“忠心？”韩贵妃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嘲讽，“若真忠心，你方才就该直接动手，何必在这里跟我废话半个时辰？你犹豫，是因为你想活，更因为你想活得滋润。你贪恋那些从宫中带出去的金银，更贪恋那种能决定人生死的权力感。”
她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”韩贵妃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称量过的筹码，“但不是现在。我要你用这笔钱，买一个时间差。”
戴福海愣住了，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贪婪与疑惑交织的复杂神色：“时间差？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把那杯酒，留在桌上。”韩贵妃指了指那只盛满牵机引的金杯，“你就说是我打翻了，但我挣扎时，酒洒了一半。剩下的，是你‘没来得及收好’，被我‘不慎’饮下了一部分，或者……被你‘不小心’弄脏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：“戴公公，你知道牵机引的特性吗？它遇水则散，遇热则凝。你若强行让我喝下，那是赐死，是大逆不道，一旦查出端倪，你我皆是死罪。但若是我‘失仪’，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