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万山裁缝铺”那块斑驳的招牌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严知微站在巷尾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抬起手腕,电子表显示:23:15。
距离户口迁移证失效、距离陈默那句“你不能走”,只剩不到一小时。
派出所的铁门紧闭,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她知道,硬闯只会让林秀英的供词彻底坐实,让自己从“受害者”变成“共犯”。
唯一的出路,是回到这里。
回到这栋即将被查封的老楼地下室。
那里藏着钟万山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,也藏着她身世的真相。
严知微压低帽檐,侧身滑入后巷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砖,就像熟悉自己袖口那枚别针的棱角。
推开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铰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随即被雨声吞没。
一条体型硕大的藏獒蜷缩在杂物堆旁,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它脖子上拴着粗重的铁链,另一端固定在墙角的水管上。
严知微没有停步,也没有试图安抚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肉干——这是刚才在巷口小摊买的,原本是想贿赂那条狗,或者至少让它闭嘴。
她将肉干扔向远处角落。
藏獒犹豫了一瞬,贪婪压过了警惕,它松开喉咙里的低吼,转身扑向食物。
就是这一瞬。
严知微闪身进入地下室入口。
楼梯陡峭且布满青苔,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博弈。
地下室比上面更冷,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汇聚成溪流,在地面蜿蜒。
钟万山的办公室位于最深处,门锁已经被警方撬开,一片狼藉。
但严知微的目标不在桌上,而在桌底那个不起眼的铁皮柜里。
那是钟万山用来存放“见不得光”的东西的地方。
他太自信了,自信到认为只要烧掉旗袍内衬,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却忘了,有些东西,火只能烧毁表象,水泡才能显露原形。
严知微蹲下身,从袖口滑出那枚银色别针。
别针尖锐的一端抵住锁孔,轻轻转动。
这是一套祖传的技艺,母亲教她的第一堂课不是缝纫,而是开锁。
因为在这个家里,有时候活着比尊严更重要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锁开了。
别针因受力过度,尖端微微弯曲变形。
严知微看着那枚变形的别针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工具就是这样,用一次少一分锋利。
柜子里没有旗袍,只有一叠泛黄的账本。
大部分已经受潮发霉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
严知微戴上手套,快速翻阅。
前几页是普通的布料买卖记录,字迹工整。
翻到中间,笔迹开始变得潦草,夹杂着一些代号和数字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被特意用油纸包裹过,虽然边缘也被水泡烂,但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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