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裁缝铺破旧招牌上的闷响,像某种沉重的心跳,一下下撞击着耳膜。
严知微站在后院杂物间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滑落的别针。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,却让她保持清醒。
窗外是2003年夏末特有的湿热与粘稠,雨水顺着斑驳的墙皮流下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秀英,去把后门闩上。”钟万山的声音从主屋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林秀英怯生生地应了一声,脚步拖沓地挪向门口。她的影子被昏黄的灯泡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严知微没有动。她看着工作台上方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,光线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她知道,今晚过后,有些东西将永远改变。
主屋里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,接着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清脆声响。烟雾的味道透过门缝渗进来,混合着陈旧布料发霉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钟万山在抽烟。每当他焦虑或算计什么时,就会点烟。那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,是他掌控欲的外化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她抬起手,轻轻抚过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丝线,连接着她和那件旗袍最后的联系。
“知微啊。”钟万山突然喊道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,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虚伪,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严知微放下手,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杂物间。
每走一步,她都能感觉到地板传来的震动。那是这座老旧城区在暴雨中颤抖的声音,也是她内心倒计时般的紧迫感。
户口迁移证的有效期,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,看到钟万山正盯着那件深紫色的旗袍。他的眼神贪婪而浑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钥匙串,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这料子……”钟万山掐灭了烟头,站起身,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,“确实不错。我女儿明天就要出嫁,这衣服穿在她身上,整个街区的人都得羡慕死。”
他说这话时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那是弱者通过欺凌更弱者来获得心理平衡的典型表情。
严知微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旗袍领口处那道细微的接缝上。
“钟老板,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这件旗袍的面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‘的确良’混纺,虽然耐用,但最怕潮湿和高温。”
钟万山挑了挑眉,似乎对她的专业术语感到意外:“怕什么?洗洗不就行了?”
“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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